他想要让江彬,也处于这种痛苦之中。
“哥,咱们不是去看江彬吗?快些去吧。”
“嗯?哦,好。”愣神的朱厚熜换回注意力,却发现一向在这些事上表现出冷酷无情模样的陆斌,此时竟然有些不忍,将脑袋撇了过去,似乎有些畏惧。
朱厚熜心中那点儿不人道的想法,开始剧烈起来,他觉得,能够让自己这位弟弟也感到害怕的残酷,则一定能够满足自己的小小愿望。
可这又该怎么实践出来呢?
行至诏狱的最深处,江彬在最里面一间牢房内待着。
他的境遇黄贵要好很多。
朱厚熜不愿意用酷刑折磨江彬的举措给了许多人些许误导——这个人与皇帝很可能有某些不可告人的联系。
于是江彬获得了单独,空旷且干净的牢房,他活的甚至比这里大多数犯人都要滋润,他的饮食至少不是那种发霉的,散发着奇怪味道的面疙瘩。
而是正常饭食,有时候还会有荤,基本上牢中差役吃什么他吃的就是什么。
可江彬仍然肉眼可见的清瘦了。
他壮硕的肌肉以及那颇显厚实的将军肚都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而那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也染上了些许灰白衰败的模样。
江彬太清楚自己犯下的罪过了,他并不是因为造反,把持兵权而得罪的嘉靖皇帝
而是因为他杀死了这位皇帝更小一些时候的珍贵之宝。
他将这归罪于命运。
任谁也不会想到,朱厚照这样强壮的人,会因为落水这种小事就死了。
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擅长骑马打仗,一个雄性荷尔蒙完全超出标准范围的皇帝,会没有留下子嗣就没了。
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论亲属关系,简直连外人都不如,甚至曾让朱厚照产生强烈危机感的敌人,最终会获得皇位。
这些事情单独拎出来,发生的概率都不会太大,可偏生接二连三的发生了。
这不是运气问题,又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