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剧烈颤抖了一下。
然后,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啵”一声,碎了。
小屋里的管事猛地站起,酒壶摔在地上,酒水四溅。他惊恐地望向营房方向,就看到一道苍白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站在营房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他想喊,想叫,想激发传讯符。
但他的嘴张不开,手抬不起,灵力也如同被冻结般,纹丝不动。
因为那道身影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万古寒潭般的、绝对的冰冷与漠然。
林烬收回目光,转身,推开了营房的门。
门后,是一双双惊恐的、麻木的、绝望的眼睛。
那些被押送来的清风谷、白云山庄的残余弟子,挤在狭小潮湿的营房里,如同待宰的羔羊。他们有的蜷缩在角落,有的抱在一起发抖,有的瞪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还有几个年轻的,虽然被镣铐锁着,却依旧咬牙挺直脊背,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僵住了。
他们以为是林家的管事来巡视,以为又要挨鞭子、被辱骂、甚至被拉出去杀鸡儆猴。
但站在门口的,不是林家人。
是一个年轻人。
苍白的、清瘦的、仿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年轻人。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站在月光与黑暗的交界处,静静地看着他们。
良久。
他开口了。
“清风谷,”他说,“白云山庄。”
只有这六个字。
但就是这六个字,让那些麻木的眼睛里,骤然燃起了微弱的光。
让那些蜷缩的身体,缓缓坐直。
让那些咬着牙的年轻人,眼中涌出了泪。
“你们……”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挣扎着从人群中站起。他是清风谷的幸存长老,灵力被封,身受重伤,此刻却不知哪来的力气,死死盯着门口那个年轻人,声音颤抖如风中的枯叶。
“你……你是谁?”
林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苍白的手掌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