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光芒与阴影的交界处,一半脸被辟邪玄光照亮,一半脸隐没在黑暗中。那张被照亮的脸,苍白、冰冷、俊秀得近乎诡异,嘴角似乎挂着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一种比笑更冷的东西。
“我来……”他说,声音依旧很轻,“找人。”
“找、找谁?”
“今天下午,被押送来的那些人。”年轻人顿了顿,补充道,“清风谷,白云山庄。”
守城队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知道了。
这些人下午刚到,被押往矿场营房,明日一早便要送入矿洞。这是林家的机密任务,知道的人不多。这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要找他们?
“你、你到底是谁?!”
年轻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苍白的手掌轻轻按在城门上。
那扇高约三丈、厚达尺余、由精铁铸成且铭刻着防御阵法的城门,如同纸糊的一般,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
不是被轰开,不是被撞碎,而是就那么“化”了。化成无数最细微的、灰白色的粉末,簌簌飘落。
守城队长和他身后的手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们感到那股寒意骤然加重,如同无形的大山压在身上,让他们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跪下。
不是臣服,是本能。
是生命对死亡的、最原始的恐惧。
年轻人从他们身边走过,踏着那堆灰白色的粉末,走进了天墟关。
他的脚步没有停,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守城修士。
他的方向,是城镇西北角。
那里,是矿场奴隶的营房。
营房周围布有阵法,是林家惯用的“困灵阵”,能封禁修士灵力,防止逃脱。阵法的核心是一块阵盘,由一名金丹后期的林族管事执掌。此刻,那管事正在营房外的小屋里饮酒,享受着与那些奴隶天壤之别的“待遇”。
林烬走到营房前。
他站在阵法边缘,看着那层若有若无的光罩,看着光罩之内那些低矮破败的房屋,看着房屋里透出的、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灯火。
他没有动手破阵。
只是抬起手,苍白的手指轻轻触碰那层光罩。
光罩剧烈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