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冲向他,但失血让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它跌跌撞撞地往前冲了两步,前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上。深褐色的鬃毛被血浸透了,变成了一片触目的暗红。
它又挣扎了十几秒,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呼噜声,身体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林间恢复了安静。
秦渊站在三米外,胸膛微微起伏,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珠。他盯着地上那头庞大的野猪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走上前去,蹲下来探了探野猪的鼻息。
没有呼吸了。
他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夜风穿过栎树林,把树梢的枯叶吹得哗哗作响,像是一阵突然涌来又退去的潮水。一轮尚未圆满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东边的山脊,清冷的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画出一块块不规则的银白。
野猪庞大的身躯横卧在月光和暗影的交界处,鬃毛上的血迹在冷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秦渊没有时间感慨。他清楚血腥味会引来其他动物,必须尽快处理猎物。
他拔出扎在野猪身上的木矛和箭矢,然后用石刀从野猪的腹部开始解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像一个在手术台上操作了无数次的外科医生。先是剥皮——他沿着腹部中线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把刀刃贴着皮下筋膜层小心地分离,尽量保持皮毛的完整性。
这是一项体力活,也是一项技术活。石刀的锋利度有限,每隔一会儿就需要在旁边的砂石上蹭几下恢复刃口。但秦渊的刀法极其稳定,剥下来的猪皮内侧几乎看不到残留的脂肪和肉末,干干净净的。
整张猪皮剥下来的时候,月亮已经移到了头顶。
秦渊把猪皮毛面朝下铺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然后开始分割猪肉。后腿最厚实的两块肉被整块切下来,前腿的肉剔得只剩白骨,肋排被沿着骨缝一根一根拆开,五花肉被切成拳头大小的方块。内脏他也没有浪费——心脏和肝脏清理干净后单独存放,肠子清洗后可以做肠衣,猪油被仔细刮下来团成一团。
这些活计做完,秦渊已经浑身是血,双手酸胀得几乎握不住石刀。但他没有休息,而是就地砍了几根粗树枝,削尖了插在地上做成简易的晾肉架,把分割好的猪肉分批挂上去。
然后他把那张猪皮卷起来夹在腋下,提着能拿得动的肉,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营地走去。
月光在他身后把林间的小径照得惨白。他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瘦,像一个从远古走来的猎人。
途中他来回跑了三趟才把所有的肉和骨头搬运完毕。最后一趟回到营地的时候,东边的天际已经泛出了一抹鱼肚白。
陈小明是被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熏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营地旁边的空地上堆着一座小山似的猪肉和骨头,还有一张摊开来足有两个平方的完整猪皮。
然后他看到了秦渊——浑身上下糊满了干涸的血迹,头发乱成一团,手臂上有几道被灌木枝条刮出来的浅浅的伤痕,但那双眼睛在晨光中亮得惊人。
陈小明的脑子死机了足足有五秒钟。
“你你。你这是。这是什么。你、你去了你不是说不去了吗!“
他结结巴巴地从庇护所里蹦出来,围着那堆猎物转了两圈,声音又尖又颤。
“你把那头野猪杀了?!你一个人?!“
“嗯。“
“你疯了吧秦渊!你答应我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