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
灌木丛的另一侧传来枝条被粗暴拨开的噼啪声,然后一个黑黢黢的庞大身影从暮色中挤了出来。
那是一头成年野猪。
体型比秦渊预估的还要大。肩高将近七十厘米,身长超过一米二,浑身覆盖着粗硬的深褐色鬃毛,脊背上的毛发像刷子一样根根竖立。它的嘴部向前突出,两根弯曲的獠牙从下颌探出来,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暗沉的象牙白。
野猪的小眼睛在暗处闪着微光,鼻子贴着地面不停地嗅嗅嗅,大嘴拱开一层落叶,叼起一颗橡子嘎嘣嘎嘣地咬碎了。
它浑然不知八米之外的灌木后面,有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睛正注视着它。
秦渊没有急于动手。
他在等一个更好的角度。
野猪正面朝着他,这个角度厚实的头骨和颈部脂肪层会阻挡大部分穿刺力。他需要它转身,把侧面暴露出来。
野猪拱完了脚下这一片,哼哼唧唧地挪了几步,转向另一棵栎树根部继续觅食。
它终于侧过了身体。
秦渊的呼吸凝住了。
弓弦被拉到极限,竹弓发出一声低沉的吱呀声。
箭矢离弦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一道模糊的暗影划过八米的距离,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扎进了野猪前腿后方的肋间。
野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猛地一抖,前蹄在地上刨出两道深深的泥沟。它低下头用獠牙狂乱地甩了几下,想要把侧腹的异物甩掉,但箭矢的三棱头深深嵌入了肌肉,纹丝不动。
秦渊没有给它反应的时间。
他丢下弓,抄起身侧的木矛,从灌木后面冲了出去。
三步。
他只用了三步就冲到了野猪身边。
野猪听到动静猛地抬头,獠牙对准了来人的方向,后蹄蹬地准备发起冲锋——但它慢了半拍。箭矢刺入胸腔后已经开始出血,左前腿的力量明显打了折扣,起身的动作比正常状态迟钝了关键的零点几秒。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窗口。
秦渊右臂发力,木矛笔直地刺了下去。
矛头准确地插入了野猪颈侧偏下方的位置,那里的皮肤相对薄弱,矛尖穿过皮下脂肪和肌肉层,直接切断了颈动脉。
血液像被拧开的水龙头一样从伤口喷涌而出,深红近黑,溅了秦渊半条手臂。
野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四蹄疯狂地蹬踏,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秦渊早在矛尖刺入的同时就松了手,迅速后退三大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野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冲向他,但失血让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它跌跌撞撞地往前冲了两步,前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上。深褐色的鬃毛被血浸透了,变成了一片触目的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