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请谁帮忙,早就敲定好了的。
拿着烟上门是催促上工的意思。
毕竟,那个时候没有包工头,去早去晚全看个人的心情,若是不去招呼,很多人忘了都不一定。
王爱朵睡眼惺忪,爬起来,看到厨房外面摆放的好几筐热腾腾、软乎乎的白面馒头,仍旧以为自己在做美梦,留着哈喇子就扑了上去。
可是,还没摸进手里,就被一只大手揪住了耳朵。
李玉珠眼睛里满是血丝,恶狠狠的训斥道:
“咋那么不懂事?刚起来就吃!”
“这是给工人准备的,你个小丫头片子上去就吃算怎么回事?”
“给我老实到一边儿呆着去!”
“疼疼疼!”
四丫惨兮兮的叫着,终于清醒过来了,嘟着嘴道:“早知道不是梦,我还不如继续躺床上睡呢!”
“说啥呢?”
李玉珠又瞪了她一眼,随手指着外面道:“给我回屋收拾东西去!等下要扒房,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出来。”
“啥?!”
四丫一听,眼珠子瞪得溜圆,“娘,咱家还有值钱的东西?我咋没见过?”
听她阴阳怪气,李玉珠都忍不住笑了,举着手就要打她,“搁这儿学会挤兑自己老娘了是不是?”
“谁说咱家没值钱的东西来着?”
“赶明儿遇见收破烂的,就把你给卖了,人家要是不嫌你吃得多,说不定还真能值几块钱呢!”
王承舟在旁边洗脸,大清早的听着娘儿俩斗嘴,笑得直咳嗽。
四丫说得确实没错,家里一穷二白,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最大的物件就是几张杨木老床了。
王承舟用的还缺了一条腿儿,用几块烂砖支了起来。
那只掉漆的床头柜上挂了把锈迹斑斑的铜锁,看起来倒还像一个物件。
家里除了几张破棉被,收拾收拾,连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都罕见。
半个早上,兄妹俩就把屋子收拾干净了。
看着即将消失的三件茅草屋,四丫还撇了三根柴火棍儿,拢起一个土谷堆插在上面,装模作样的拜了三拜,喃喃自语道:
“小屋呀小屋,感谢你为咱们一家遮风挡雨,你滴任务完成了,就放心的走吧。”
“等将来咱们住进了大瓦房,我会怀念你的。”
“怀念除了阴天下雨之外的你。”
丫的自己拜还不算,非要拉着王承舟一起拜,惹得他一阵白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