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亦如此。”劫无空境之中,姜望的声音道。
“既有此心……”原天神看了看那天上的功德庆云:“何不借此而证?你我联手护道,他日义神再成,则诸天万界,谁能忽略咱们的声音?义也声张,德也昭明。”
祂看到茫茫空境之中,那独坐命运断流的身影,只是抬眸一眼。
人间顿见惊鸿影。
那云聚如海的功德华盖,剧烈翻滚,化作飞鸿,尽投于白日碑上,栖在“白日”二字,好似燕归巢。
一种更真切、也更伟大的力量,共鸣于所有侠心之客。
伸张正义,即分功德。一应德心,义格自矩。
以这磅礴功德为深海,以白日碑这些年形成的秩序为川流,播撒人间为云雨。川流归海,雨露人间。
这份足以托举超脱的功德,在白日碑上形成近乎永恒的天律,惩恶扬善,即有功德生,行善积德,自有功德聚。
其如旭日悬照,吸纳世间惩恶之功德,还赠善举。
从此善恶有报,不再是冥冥因果,而是切实德业。
善之报也,是功德。
恶之报也,是行侠者。
此功德受于人道,还于人间。
天撑华盖避风雨,播撒人间草木生。
原天神怔然片刻,一声叹息:“盖闻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你固行此志,难道天下就知?知而不行,岂不为恨?”
曾割镇河功德为春雨,落在不冻长河,灌溉天下。
今归人道功德为惊鸿,奉于白日,乃分善恶。
真就这么别无所求吗?
祂明明记得,此人口口声声是“真我”。明明说的是先私后公,先己而后天下。为何超脱在前,过而不取?
命运断流前的身影,只是回道:“时代往前,是我往前。人道蓬勃,是我蓬勃。益天下乃益我。”
至于天下知不知,恨不恨,他已懒于一应。
原天神双手拢袖,语气复杂:“你还是你,你还是要选最难的路。”
祂想起三三届黄河之会开始前,这人陪尽笑脸,说尽好话,也是要做旁人难以理解的选择。当时来天马原见祂,何等坚韧执着。
祂曾目睹苍天坠落,也曾匍匐作狗。侥幸吞得资粮,又有顾师义奉冠,才得有限自由。深知现世之宥,非独一身。天下之窄,不只屈祂。
原来真有人一以贯之,斩荆棘,开霜雪,行路如从前。这不是传说中的故事,一切就在祂眼前发生。
姜望摇了摇头:“最难的路前人已行尽。我不过是在他们铺垫的路上走。”
原天神眺望远方,又问道:“倘若猪大力得证义神,志随力改,竟为人族之祸。你又如何自处?”
姜望的声音几无波澜:“纵他行成义神,超脱在我之后。我总能规束他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