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带束腰、金印垂胸,紫绶缠臂,华贵而不见奢靡,庄重而不显沉闷。
行走间步履从容、身姿稳健,不疾不徐。
周身既有少年的朝气蓬勃,又有执掌一方生杀大权的肃穆威仪。
这一刻,满堂数百道目光齐聚少年一身,杨武更是眸光骤凝,心绪翻涌不止。
单论皮相容貌,他与李斯文堪堪伯仲之间。
可他出身弘农杨氏,千年名门、世代贵胄。
更有家族历代精挑细选、择优婚配,族中子弟无论样貌、气度皆是上上之选。
甚至依托杨氏世代积累,他的容貌更显温润贵气,更符世人对世家贵子的认知。
可此刻直面李斯文,杨武心底,却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
因为萦绕在李斯文周身的威势。
绝非天生自带,而是长时间手握大权,养尊处优慢慢养成的风骨、底气。
这份杀伐果决、举重若轻的威势,放眼天下同辈少年,再无一人能与之比肩。
杨武素来自负,自认是江南同辈子弟中的顶尖人物。
论学识、气度、修养,皆远超常人。
可在李斯文面前,却只觉得自己平庸浅薄、黯淡无光。
他年长李斯文近乎一轮,而今不过是在族中接手些许闲散琐事,依附家族余荫度日。
空有世家名头,无半分实打实的功业建树。
反观李斯文,未及弱冠,便手握数万精锐兵马。
横扫山贼、震慑藩邦、搅动朝堂、割据沙洲,创下赫赫威名。
如今又开辟新式盐场,欲以日晒制盐之法,颠覆江南千年煮盐基业,直指所有盐商士族的命脉根基。
容貌的些许优势,在绝对的功业、格局面前,早已荡然无存。
心底原本尚存的轻视不屑,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愈发浓重、深入骨髓的忌惮——
此人一日不除,江南士族便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