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春节那个大雪封路、被迫滞留的小镇旅馆之后,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同室而居”。
那时的他们,还是学生,隔着少年人的青涩与懵懂;
而此刻,他们是恋人,是名正言顺却又聚少离多的恋人。
毕业之后,创业的巨轮以惊人的速度裹挟着石榴一路狂奔,将所有属于个人的时间和精力都碾压得粉碎。
别说花前月下,就连一场安安静静、不被打扰的晚餐,一次可以完整看完的电影,都成了奢侈。
今晚这意料之外的滞留,这共处一室的境遇,倒像是命运仓促中塞给他们一场“相聚”。
——
“滴”一声,房门打开。
房间宽敞,一张大床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裴嘉楠径直走进去,打量过环境,第一时间走向靠墙的衣柜。
他打开柜门,仔细将背包放在最里面的角落,又用多余的枕头和毯子做了些遮掩,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安保任务。
“钱放好了,位置安全。”
他转过身,对仍站在门口的石榴说。
“嗯,有你在,我放心。”
石榴这才走进来,脱下外套,长长地舒了口气。
连日来的焦虑、奔波和巨大的精神压力,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
她几乎是拖着脚步走到床边,然后任由自己倒进柔软的被褥里,发出一声疲惫到极致的叹息。
那双总是闪动着灵感和倔强的眼睛,此刻半阖着,只剩下浓重的倦意。
裴嘉楠走到床边,看着她几乎要陷进床垫里的身影,泛起一阵心疼,
“累坏了吧?要不要先去洗个热水澡,会舒服些。”
“不想动……”
她把脸侧向一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一点力气都没了。”
他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她散开的黑发和微蹙的眉心上。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疲惫,眼下的淡青色,微微干燥的嘴唇……一种混合着怜惜和某种灼热情绪的东西在他胸腔里涌动。
然而,或许是紧绷的弦松到极致,石榴的意识很快被沉重的睡意淹没。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竟就这样趴着睡着了……
裴嘉楠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