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我过来,可是想好了?」舟堇生倚在门口幽幽道:「合作?」
相里玄若无其事调着弦,他低声道:「道主助我登上家主之位,事成之后,玄愿奉上相里氏半数家财供奉无歧路,以成大业。」
舟堇生面上浮现微不可查的笑意,「这般恨他?」
相里玄枯坐正中,他阮上的弦被他拉的太紧,骤然断裂,青年闭上眼睛,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字字句句:「恨的,我快要……恨死他了。」
「仙盟待的不好吗?还是他的青阳殿主做的还不够,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回来,同我争,同我抢。」相里玄眼底猩红,「他什么都没有,他怎么敢同我争,他怎么敢!」
舟堇生表情嘲弄,他望着青年周身浮动的森森郁气,俯身蛊惑道:「杀了他就好了,杀了他,一切愤恨,一切不平就都了结了,只要你将相里氏八分资产奉与本座,一个青阳殿主,不在话下。」
「不行!」相里玄骤然按紧琴弦,他抬眼,那双被醉意笼罩的眼中浮现出惊人的坚定,「他的命是我的,便是要杀也该由我亲自了结。」
舟堇生支起身子,嗤笑一声:「无聊。」
「三日后傅氏会送新娘过来,我要相里灵泽在这三日内滚出星洲,滚回他的青阳殿!」相里玄丢开怀中乐器,垂眸阴郁道:「不论用什么方法。」
……
贺亭瞳端着酒壶,循着鬼气在雅间门口停下,他头顶,若水剑已经飞到屋檐正上方,趴在上头偷听。若水道君的神念如今虽然没有什么大用,但探知消息的能力实乃一绝,毕竟没有谁会相信一把剑会偷听说话,偶尔还会吐槽。
耳中听着徐若水波澜不惊的复述声,贺亭瞳眉头皱了起来。
舟堇生下手阴的很,他的主意必定有损天和,需要赶紧去通知相里灵泽。
他端着酒水正待离开,手腕忽地让人一拧,随后一个身带酒气的年轻男人贴了上来,抬手便作势要揭了贺亭瞳的面纱,暧昧道:「你是哪家的美人,可曾挂了牌子?」
贺亭瞳侧身一躲,酒水却砸在了地上,辟里啪啦数声,酒香蔓延,旁侧雅间内,有人察觉,大门骤然被人一把拉开。
贺亭瞳冷不丁同人打了个照面,他瞧着舟堇生骤变的神色,也不知对方认出了多少,心念电转间,抬手,翻腕,一击将那试图占便宜的登徒子甩到了舟堇生脸上,而后拔腿就跑。
房门被撞塌,片刻后就是贵客发了疯般的怒吼声,还有打手聚集在一处的脚步声。
神霄绛阙豢养的打手众多,凶神恶煞,修为都不低,且岛中有十二境长老坐阵,背后是庞大的相里氏和雾花境,从来没有人敢过来砸摊子。
但贺亭瞳敢。
只是一个照面,他迅速做了决定。
他如今是个「死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况且……他可是在九幽待了二十多年的人,将灵气伪装成鬼气,再轻易不过了!
于是前方拦截的侍卫只见面前这人身形一散,一股子阴森鬼气袭面而来,随后身如黯淡黑雾,一晃而过,竟是直接越过他们强闯关卡!
一群人倒躺在地上,为首的管事脸色惨白,他盯着那被鬼息萦绕的人影,大声警告道:「何人胆敢在此撒野?你可知神霄绛阙是什么地方!」
贺亭瞳疯狂运转灵力,模拟出森森鬼气,只在一瞬间,侵占了整个雅间区域,他抬手一掌轰破数道雅间,露出里头男女交缠的身形,而后仰天大笑,讥讽道:「什么神霄绛阙?不过是男盗女娼,一个淫窝罢了!」
他猛地向前冲去,管事只觉得这股子森森死气几乎将他的生气全部带走,他浑身一软,瘫倒在地,随后便听见那黑影朗声道:「吾乃无歧路道主舟堇生,今日便是毁了你这神霄绛阙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