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爷这辈子跟亲儿子都没有同榻而眠过,今儿却被二十多快三十岁的亲弟弟给赖上了,非要跟他睡同一张床不可。
这要是儿子,五爷指定不会答应下来,还会训上几句,动手也说不定。
但儿子们年纪还小,弟弟却已经到了打不得的年纪,再说老九素来是属狗脸的,他年少时被老九气急了都没动过手,大了就更不可能动手了,话说了多点,这位都能给他撂脸子,还动手。
睡一张床也就罢了,还非要睡一头。
他都不知道老九今儿犯的到底是什么病。
吓着了?吓得一个人睡觉都不敢了?跟旁人怕丢人,所以跑到他这个同胞哥哥府里找安慰?
老九要是能再小上十岁,他都没这么嫌弃,这么大的人了,再黏哥哥有点让人笑话了。
五爷半是嫌弃半是好笑的钻了被窝,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之前,还不忘臊了老九一句:“还用不用哄你睡?我唱个《杨树叶儿》?”
杨树叶儿,哗啦啦啦啦,小孩睡觉找他妈……
三岁小孩都不用乳母唱这歌谣哄着睡觉了。
九爷忍不住踹了五哥一脚,就这张破嘴,私底下还不知道说过皇阿玛什么坏话呢,他能不提醒吗,他敢不提醒吗。
“我有正经事儿要说。”
九爷压低声音,把他昨日看过的奏本的内容跟五哥复述了一遍。
“以后说话之前先在心里过一遍,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皇阿玛是没拿这些私下的言语罚过哪个儿子,但保不齐皇阿玛自己心里记着一本账呢,账记多了总有算的时候,尤其是五哥这样的,生下来嘴里就长着刀子。
五爷揉了揉耳朵,老九说话的气都呼到他耳朵里头了,把人往里推了推之后,才道:“神神叨叨半天就为这事儿?”
“这个事还不严重!”
九爷气急败坏但声量不高的道。
他跟八哥还能靠写字沟通,五哥这大大咧咧的劲儿,远没有八哥谨慎,万一那梁上也有皇阿玛的密探呢,当他喜欢拉着五哥同榻而眠呢,五哥一个人得占两个人的位置。
五爷看在老九是一片好心的份上,耐着性子轻声解释道:“前朝都能有锦衣卫,我又不傻,能不知道心存敬畏吗,你呀……你安分点,让额娘少操点心,别人不说,你就学学七弟,他多稳当,哪像你跟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别太信老八,他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五爷心里其实是埋怨皇阿玛的,不该一直把老九放在内务府不入朝,而且老九这些年在内府管的都是些什么呀,是皇阿玛的私产,正经差事不拿给老九练练。
但凡老九这些年能干几件正经差事,也不至于这么容易被老八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