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福晋拿起自己的筷子又放下,恍恍惚惚惚的问道:“和嫔无子也能封妃?”
这怎么跟爷当初请封田氏为侧福晋的时候一样,田氏当年亦是无子,爷那会儿也年轻,也是因为考虑到毓庆宫的大李和小李两位侧福晋,所以才会请封无子的田氏,事后,爷也不止一次的跟她说过后悔。
皇上在后宫素来公正讲规矩,怎么会册封和嫔呢。
三爷嚼着羊排上的软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等把骨头嚼碎了,咽下去,才回答福晋的疑问:“谁知道老大是怎么劝的,他在乾清宫待了一上午,还陪着皇阿玛见了不少朝臣,然后就有了这样一道封妃的圣旨。”
比起老大是怎么劝的皇阿玛,他更好奇昨日那奏本的内容,上头到底写了什么,与他无关,却跟老大、老四、老八三个人都有关系,还让老大和老八撕破了脸,直接掘了老八想成为四妃之子的念想。
“她们有聊到这事儿吗?”
三福晋摇头,她都是现在才知道和嫔之事,原来直亲王这么厉害的吗,竟然能够左右妃位的人选。
三爷有些遗憾,他还以为福晋这样三番两次的往延禧宫凑,惠贵妃就是为了笼络人,也会刻意说些隐秘之事给福晋,合着什么都没提。
吃饱喝足,三爷点评道:“福晋还是少弄这些荤菜,大晚上的吃羊排酱鸭,不好消化不说,也容易长胖。”
宫宴上都是萝卜白菜,他在前院也只吃两菜一汤,福晋倒好,晚膳光硬菜就两道。
三福晋看着爷面前碟子里被啃过的羊骨头跟鸭骨头,深吸了一口气,道:“爷说的是,臣妾也打算晚膳后就去院子里散步消食的,不能陪爷了。”
所以就别在正院呆着了,愿意上哪上哪儿去。
三爷吃了晚膳,还想早膳,继给了皇阿玛孝敬银子之后,他又还了户部的欠银,可以说从出生到现在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穷过,偏偏许多地方的花销还不能俭省。
本着‘能省一顿是一顿、能吃顿好的就吃顿好的’的想法,三爷假装没听出福晋的言外之意,他都没追究福晋对额娘的不恭敬,福晋就别再跟他计较孝敬银子的事儿了。
“福晋想散步就去散步,爷去洗漱了,等会儿就睡,不等福晋了。”
三爷确如自己所说的那般,早早的就上了床,只是一直到身侧的福晋呼吸变得绵长起来,他都没睡着,满脑子全是他没见过的那本奏本。
看过那奏本的四爷一个人在前院独眠,也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如果大哥昨天晚上没有来找过他,那今日即便和嫔封妃,他也可以稳稳的坐在一旁看着,不必像现在这般焦虑。
问题就在于大哥昨晚找过他,今儿就出了和嫔封妃的事,而大哥昨天晚上是一丁点都没跟他透露过鼓动皇阿玛封和嫔为妃的意思,对八弟的不满倒是溢于言表。
四爷不光在脑子里琢磨大哥的想法,也有琢磨八弟对他的看法,毕竟在大哥昨日来过这一趟之后,他已经不可避免的搅和在其中了,哪怕他无意参与。
除了大哥和八弟,四爷其实今晚更多的时间是在琢磨皇阿玛,皇阿玛册封和嫔为妃的时候不可能没考虑到这一系列的后果,没人能逼着皇阿玛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大哥也没有这样的能耐。
皇阿玛能册封和嫔为妃,要么是大哥摸准了皇阿玛的脉,要么就是……一切都在皇阿玛的意料当中,大哥不过是做了皇阿玛想让大哥做的事。
皇阿玛这是不属意老八?
正月还没有过去,依旧是寒冬时节,四爷躺在榻上却觉得燥热,掀了身上的被子犹觉不够,干脆起身打开了窗户,外面的寒气灌进来,整个人直接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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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爷这辈子跟亲儿子都没有同榻而眠过,今儿却被二十多快三十岁的亲弟弟给赖上了,非要跟他睡同一张床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