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啊。”刘野直接用牙齿把啤酒瓶盖咬掉,猛灌了一大口:“既然没有下一顿了,那咱们还跟他客气啥?老板,再来二十串腰子!”
刘野原先家里是干中医推拿的,解放后这买卖就干不成了,他父亲进了工厂,他也子承父业当了工人。家里条件一般,但比郭大炮强点。
赵海龙也附和道:“就冲你这抠搜样,今天必须多整点儿。老板,羊肉串再加三十串!”
赵海龙父母早亡,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崔国民的老婆李小珍把鼎庆楼的服务员张晓梅介绍给他,两人结了婚。张晓梅年轻漂亮,有些瞧不起赵海龙这个穷工人,经常跟他吵架。赵海龙又是个怕老婆的,家里一切都是张晓梅说了算。他平时兜里也没什么钱。
秦浩笑骂:“海龙你可轻点儿嘚瑟吧。喝多了回去,小心又被你媳妇儿关在外面不让进。现在晚上这温度,零下好几度,小心把那玩意儿给冻坏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赵海龙大囧,强撑面子,脸红脖子粗地说:“瞎……瞎说!我在我们家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在外面我那是给张晓梅面子,在家你看她敢说半个不字?我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咦,张晓梅你来啦。”崔国民坏笑着冲赵海龙身后喊了一嗓子。
赵海龙条件反射般地从凳子上蹦起来,脚下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嘴里忙不迭地说:“媳妇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回家……”
结果一回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哪有人。
“哈哈……”郭大炮和刘野都笑喷了,啤酒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秦浩也忍俊不禁。崔国民笑得直拍桌子:“海龙啊海龙,你这家庭地位……哈哈哈……”
赵海龙老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埋怨道:“国……国民,你也太不厚道了,还我儿子干爹呢,老吓唬我。我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前段时间,赵海龙儿子刚满月,崔国民就说要当孩子干爹,为此李小珍还埋怨了他一通。
崔国民笑着辩解:“不是,我真认错人了。刚有个女孩儿从你身后过去,真有点像你媳妇儿张晓梅。可能是天黑,看错了。”
“得了吧你。”赵海龙嘟囔着坐下,抓起一串羊肉串狠狠咬了一口,像是要把气撒在串上。
四人一通互损笑闹,气氛热烈。烤串陆续上来,滋滋冒油,香气扑鼻。大家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两箱啤酒就见底了。
刘野喝得脸红扑扑的,对秦浩说:“季强,你蛋糕店准备什么时候开业?定了日子没?”
“怎么?打算给我包个红包?”秦浩调侃道。他知道刘野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抠门儿。按照崔国民的说法,出来撸串他从来就没付过钱,都是别人请。
刘野脸色一囧,尴尬地搓着手:“红包……太俗了。我给你出出力倒是行。开业那天我请假来帮你招呼客人。”
秦浩笑骂:“得了吧,你们我可用不起,太能吃了。我这还没开业呢,装修期间就差点让你们吃垮了。”
“哈哈……”众人又是一阵笑闹。
崔国民正色道:“季强,说真的,开业那天我们都来帮忙。不求别的,就冲你这半个月的酒肉款待,我们也得帮你把场面撑起来。”
“对,我们都来。”郭大炮和赵海龙也附和。
秦浩心里一暖,举起酒杯:“行,那就先谢谢各位哥哥了。这杯我敬你们,感谢这些天的辛苦!”
“干!”
五个酒杯碰在一起,啤酒沫子溅出来,在灯光下闪着光。
一直喝到后半夜,摊主老王都打哈欠了,五人才摇摇晃晃地各自回家。秦浩结账时发现,这一顿又花了一百多——1993年的一百多,够普通家庭半个月的菜钱了。
但他觉得值。这半个月,他跟这几个人处熟了,也了解了他们的性格和家庭情况。这些人虽然各有各的难处,但都是实在人,值得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