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的烧伤能痊愈吗?会不会留疤?”
杜悯问。
“肯定会留疤啊,至于?能不能痊愈,这个不好说。”
大夫不给保证,“他醒着呢,你们可以?进去看他。”
尹明府带着杜悯和县尉进去了,陈明章趴在榻上,下?半身盖着布,上半身赤裸着,头发被烧得卷曲,后脑勺的头发被剃光了,头顶往下?,腰部往上,都敷着青黑色的药泥。
“陈参军,你不用动,别动,我是洛阳明府,过?来找你问问案子。你是一个人在客房里?喝酒,醉倒后失火的?”
尹明府问。
陈明章闷闷地?应一声,“尹大人,我的伤势严重吗?”
“不严重,火刚烧起来,你就被救出来了。”
尹明府确认这是一桩意外失火的案子,他不再多问,问到?他家人的住址,安慰了几句就退了出去。
杜悯一直没吭声,他送尹明府出门,又返回问:“陈大人,你是一个人上京的?没带伺候的人?”
陈明章听到?他的声音,心里?一紧,整个人有一种喘不过?气?的窒息感。他双拳紧握,拉扯着皮肉绷开伤痕,这一刻,残留的酒意似乎消散殆尽,他从外到?内都感知到?了疼。
“你升迁了?朝议郎?”
他哑声问。
“对?,正六品呢。”
杜悯话?里?泄露喜意,他上前两步靠近床榻,蹲下?身低声说:“正六品上,礼部员外郎是从六品下?,朝议郎比员外郎高两级呢。虽说是个虚职,但也是六品官了。老师,我还记得三年前,我俩撕破脸的时?候,我曾说我仕途再通达,想要坐到?六品官的位置至少需要十年。哎呀!十年还没过?半呢,我已经是六品官了,你替我高兴吗?”
陈明章呼吸变得粗重,像一只濒死?的老狗,杜悯含着笑望着,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痛快。但他仍不放过?这个老蠢物,继续刺激:“陈大人,你今日怎么关起门喝闷酒?是不是气?的?听说我升官了,你气?得纵火寻死??”
陈明章忍着剧痛扭过?头,双眼血红地?盯着他,“你不得好死?。”
“先操心你自己吧。”
杜悯嗤一声,他听见有脚步声靠近,站了起来。
“老三,快宵禁了,你二嫂在催,我们该回去了。”
杜黎不放心地推开门探头查看。
“陈大人,需要学生给你守夜吗?”
杜悯问。
“滚!”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