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斯点点头,没问为什么断药,她在急诊科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因为没钱停药、因为生活变故倒下的病人。
所以不需要问,看一眼就明白了。
朱迪斯合上写字板,转身走到床尾,摇了一下把手,把床头摇高了一点,让达利婭的半身靠在床上,呼吸能顺畅一些。
“等等。”埃里克想到了什么,从海伦娜的书包里翻出那几个空药瓶。
“这是她吃的药,你看看。”
朱迪斯拿起一个看了看,又拿起另一个,眉头越皱越紧。
“甲氨蝶呤,羥氯喹,泼尼松,叶酸。。。。这是类风湿性关节炎的用药组合,而且剂量不小。”
朱迪斯又拿起一个白色的药瓶,標籤上写著赖诺普利:“还有高血压,这几种加在一起,她这个身体能撑到现在已经是硬扛了。
我先抽血,查一下炎症指標和类风湿因子,看看她现在病情的活动程度,血压也要监测!”
朱迪斯说著把药瓶放下,走到门口,拉开门,朝走廊里喊了一声。
“莎拉,拿一套抽血的东西过来,再推一台心电图机。”
走廊里有人应了一声。
朱迪斯关上门,走回来,又看了一眼死死攥著埃里克的衣角的海伦娜。
到了这里,她依然攥著衣角,这依赖度真是爆表了。
“你女儿?”朱迪斯看向埃里克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
埃里克脸颊抽了抽,下意识看了眼海伦娜,却发现她正抬头看著他,嘆道。
“呃,朋友的女儿,他托我照顾,所以我现在照顾她。”
朱迪斯无声笑了笑,走到床边拿起达利婭的手看了看那些肿胀的关节,指甲盖发白,皮肤乾燥,这是长期营养不良加慢性消耗的体徵。
“她这个情况,不光是关节炎的问题。”朱迪斯放下达利婭的手,在写字板上又写了几笔。
“身体底子太差了,光靠这几天住院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出院以后需要长期服药、定期复查,还要注意饮食和休息。
你打算怎么办?”
埃里克看了眼床上脸色苍白的达利婭,沉默片刻:“先住院,把急性期控制住,后面的,我会安排,还是那句话钱不是问题,你先帮我看著。”
闻言,朱迪斯也只能点点头。
这时,门被敲了两下,一个年轻护士推门进来,手里端著托盘,上面放著抽血的试管、针头、碘伏棉签,还有一台可携式心电图机。
她的目光先落在病床上,然后下意识地转向床边站著的人。
埃里克正站在床头,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解开一颗扣子,五官轮廓在光里显得很深,眉骨高,鼻樑直,下頜线利落,整个人站在那里,和这间灰白色调的病房格格不入。
年轻护士的步子顿了一下,目光在埃里克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假装低头整理托盘里的东西,但手指却在试管架上多绕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