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刺史一噎,脸色臭得如吃屎了一样,他暗骂一声蠢货。
孟青瞥杜悯一眼,她帮腔道:“垂髫小儿都不会因?双方父母吵架而对曾经的同?伴大打?出手,我们若是做出这等上不了台面的事,还不如小儿。何况郑宰相还欠我们的人情,我们若与他翻脸,岂不是得不偿失?”
许刺史没耐心了,“你们如果是这个态度,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了,日后自求多福吧。”
杜悯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的纸,他起身走向许刺史,“还请您看一看。”
许刺史看他两眼,他展开纸,看完一遍又看一遍,眉间的郁躁倏忽消散了。
“下官深知在谁手下吃饭就要拜谁的码头,这是下官的心意。”
杜悯谄媚一笑,“此前为了寻求靠山,下官和孟郡君献上了义塾,如今改投靠山,下官愿意向您献上纸坊。”
许刺史眉开眼笑,“你确定?纸坊能赚钱?”
“下官的岳父是吏部考功侍郎,我给他写信打?过招呼了,日后以东都为中心的三四十个州,位于各个州的义塾都从怀州纸坊买麻纸。”
杜悯道,“纸坊肯定?是能赚钱的,还是赚大钱,只要您能让这个纸坊是隶属怀州刺史府,盈利就都是怀州的。”
许刺史开怀大笑,“你果真是个有慧心的,这事交给我了,你放手去做吧。”
杜悯面带难色,他吞吐道:“六日前,我二嫂给我出了这个主?意,我一激动,当?晚写信给我岳父,一时糊涂,还写了公文禀报给女圣人。”
许刺史霍然起身,挥着肥厚的巴掌打?杜悯一巴掌,他怒斥道:“该死,你好大的胆子,竟瞒着我给女圣人上书!”
杜悯低下头,他忍着肩上的疼痛,认错道:“是下官糊涂,现在已经知错了,还请大人息怒。”
许刺史气得呼哧呼哧喘粗气,“你在公文里写了什么?”
“就是纸上的内容。”
杜悯含糊其辞。
许刺史瞪他两眼,他拿起纸又看一遍,压着眉头想?了又想?,终究是舍不得这块儿喂到嘴边的肥肉,他有了决断。
“下去吧。”
他摆手。
“纸坊的盈利能留在怀州吗?”
杜悯不确定?地问一句,“如果能留在怀州,下官这就着手去温县建纸坊,还要吩咐百姓种麻。冬麦陆陆续续都收割了,若吩咐晚了,农户要在地里种崧菜和萝卜了。”
“能。”
许刺史打?算请他爹出马。
杜悯觑许刺史两眼,他捻了捻手,说:“没钱建纸坊,往年朝廷拨下来的款项还有结余吗?能不能挪用五万贯?”
许刺史看向孟青,“我听闻河清县修堤防的善款,义塾带头捐了不少?”
“杜长史也问过我,他也是想?让义塾捐款,但郑宰相去年把义塾账上的钱掏空了,今年义塾的盈利都用来补窟窿了,去年拖欠的买竹钱和工人的工钱,都是今年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