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扎明器在洛阳打?响名声需要一个名目,陈大人的葬礼就是很好的展示机会。”
杜悯含着笑?说,“再则,您不认为我以?学?生的身份扶棺运柩是一桩美谈?”
郑刺史眉目舒展,他抬手鼓掌,“你?总能让本官开眼。”
“下官还想请您出面演场戏,待灵堂搭好,还请您出面吊唁,您去了,这个葬礼才有分量,葬礼上的纸扎明器才能受更多人的关注,方便?打?开销路。”
杜悯打?上郑刺史的主意。
“行。”
郑刺史答应,他望着杜悯,出于欣赏,说:“到时候我送你?一个大礼。”
“送我?”
杜悯疑惑。
“对,送你?,你?过几天就知道了。”
郑刺史颔首,“没事就回去守着他吧,我还有事要忙。”
杜悯起身离开。
接下来两?日,市井中有铁头县令为照顾恩师衣不解带守夜的传闻,同时,河清县县令为打?压厚葬被卢镇将?劫囚一案也在茶寮酒馆中传开,随后有人出面证言卢宰相因?这一案辞官回乡养老了。
杜悯的名字在一夜之间传遍洛阳城,至于名声,那就褒贬不一了。
就在风头最盛的时候,陈明章咽气了,杜悯请来仵作给他换上寿衣,打?理好面容,直接在药堂装棺,之后由抬夫抬往白马寺山下的商铺。
郑刺史得到信之后,他吩咐府里?的幕僚放出杜悯要以?弟子的身份代子扶棺回河清县的消息,助推舆论再次发酵。
等杜悯腾出手准备花钱雇说书?人为他塑造好名声时,他的忠孝之名已传遍大街小巷。
郑刺史感喟杜悯尊师重道,知恩报本,特带上刺史府的胥吏前去吊唁。
尹明府闻言,也带上衙门?里?的胥吏前往吊唁。
听?到风声的文人雅士,为表自己是尊崇孝义和师道之辈,纷纷跟随着上门?吊唁。
白马寺山下,一时间客似云来。
天阴沉沉的,商铺外挂的白灯笼随风摇曳,里?面的烛火晃荡着,光影缥缈地泄下来,落在灯下的黄铜纸马上,色如黄金。
两?匹黄铜纸马立在商铺两?侧,跟纸马挨着的是立着的花圈,编花圈的纸钱随着风声飒飒作响,来客路过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
步入灵堂,门?两?侧各立着一对与人等高的纸人,黑色的瓜皮帽,黑褂黑裤,脸上五官俱全,猛地一看还有些吓人。
再往前又是一对立着的花圈,靠近棺椁,棺下摆着膝盖高的纸扎三牲,棺椁后面还放着一座纸轿。
杜悯穿着孝衣戴着孝帽跪在灵前,绷着脸面露哀伤,心?里?则数着这是第几个前来吊唁的人。
郑刺史来过,尹明府来过,驿站的驿丞带着驿卒来过,药堂的大夫和药童来过,洛阳州府学?的博士来过,县学?的博士来过,曾跟陈明章有同僚之谊的礼部官员来过,余下的便?是不知姓名的文人雅士,以?及路过的富商香客。
停灵三天,杜悯跪得膝盖发肿,好在没有白跪,这场葬礼引来三百六十二个祭拜者,其中有一百八十七人询问过纸扎明器的情况。
三天后,杜悯僵着跪肿的双腿扶棺下山,杜黎和孟春带着雇来的脚夫抬着纸扎明器跟在后面,一行人绕路在洛阳城走半圈,向洛阳百姓展示纸扎明器,在即将?踏出城门?时,十四件纸扎明器于城门?内点?火焚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