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悯也猜测是这个缘故,除了这个原因外,他想不出许博士对他青眼有?加的原因。
但?孟青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今天去瑞光寺见证许博士的受持礼,许博士见到他们一家,压根没?问过杜悯这个人,受持礼结束后,他从佛殿出来问及陈员外,她告知对方带着杜悯出去了,他也没?什么反应。
“恭喜,许博士是个有?才学的人,他肯用心教?你,你一定能进士及第。”
孟青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杜悯脸上?露出灿烂的笑,他感激地说:“二嫂是我的贵人,没?有?你给我铺路搭桥,我进不了州府学,更?入不了许博士的眼。”
“不用说这种话,我们互惠互利罢了。”
孟青不受这个美名,杜悯最怕的就是挟恩图报,她若以贵人自持,保不准他推翻他爹娘,接下来就要?推翻她。
杜悯咂摸着互惠互利四个字,心想他爹娘要?是懂这个理,他就不犯愁了。
“除夕那?天的事是怎么解决的?”
杜黎开口跟他取经。
那?晚的话并不光彩,杜悯不想再提起,他淡淡地说:“能怎么解决,不就是吵架。算了,不提了,没?意思。对了,二嫂,我跟你说个事,陈员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他让你低调点。”
“低调点?”
孟青皱眉,她思索着问:“他是不是不高兴除夕游船没?邀请他?还是不高兴彩马没?有?以他的名义供在瑞光寺?你没?跟他解释一二?”
杜悯摇头,“不是这个原因,我怀疑那?天晚上?他可能在哪座茶寮里坐着,正?好看见你急匆匆返回吴门渡口接我去见刺史大人。也可能是谁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反正?他知道了那?晚的事。他不高兴我们去攀附刺史大人的高枝,认为我们是在左右逢源,甚至说出一仆不侍二主的话。”
孟青沉下脸,“一仆不侍二主?我们什么时候认他为主了?难不成纸马店借陈府的葬礼扬名,我们就冠上?陈员外的名号了?”
“可能是因为我,我是由他举荐入的州府学,他还交代许博士指点我的诗赋文章,估计是把我当?作他的学生了。”
杜悯在许博士那?里得到的好处抵过在陈员外面前受的屈辱,那?点屈辱在他走出许博士的家就消失了,他自信地认为是陈员外看重他,看中他的才学,要?一手把他提拔起来,故而见不得他另寻门路。
孟青不能理解,“他看重你跟我跟孟家纸马店有?什么关系?纸马店也有?学徒,我爹能要?求他们不要?身在曹营心在汉,但?不能强求学徒的家人也要?对孟家纸马店尽忠吧?总不能看见学徒的家人亲戚在其?他明器铺买香烛纸钱,回过头就敲打?学徒,让学徒回去传话,以后他们的家人亲戚只能在孟家纸马店买明器。这合理吗?这是地痞无?赖的做法吧?”
“话是这么说的,但?陈员外这么说了,你再不服也只能屈从。”
杜悯也没?办法,“可能是我连累了你,你给我报信,让他迁怒了你。”
“一个在皇城里任职的官员这么拎不清?”
孟青站起来走到窗前,她吹着冷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要?如何?低调?不在纸马店干活儿了?还是说刺史府若来人定做明器,我不接这单生意?”
“他说你要?是想出名,干脆重回贱籍。”
杜悯还是把陈员外的原话说出来了。
孟青脸色难看,她长吁一口气,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他是不想让你出名。”
杜黎抓到了重点,他从头到尾没?参与这场谈话,故而神思清明。他看向杜悯,问:“你还有?隐瞒的事吗?陈员外还跟你说了什么?”
杜悯迟疑一会儿,透露说:“他让我今年秋天去参加乡试,也交代许博士了。如果我不出什么意外,这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二哥,二嫂,我相?信你们,这事只跟你们说,出了这个门你们就忘了这个事,不要?说漏嘴了。我想悄悄去参加乡试,不想让爹娘和村里的人知道。”
“你有?什么东西值得陈员外这么看重?”
杜黎心里的疑虑变得清晰,“你二嫂曾跟我说过,爹娘不喜我的最大原因是因为我没?有?价值,你跟我都证明了这句话,你有?价值,是家里的门面,所?以爹娘看重,我没?有?价值,地位等同?耕牛,所?以我在农闲的时候离开家,他们完全?没?有?顾虑。爹娘都如此,外人怎么会例外?你有?什么价值值得陈员外如此看重你?他不仅授意许博士指点你,还惦记着你哪一年乡试。老三,你还没?有?出色到人见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