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成荫自己也忍不住笑。
云眠迎上桁在的目光,突然就有些不自在,便扭回头避开他的视线,翻身骑上马背。
他身上的包袱却太臃肿,有些碍事。桁在见状,自然地伸出手:“给我吧,我替你挂在马鞍上。”
云眠略一迟疑,还是取下包袱递了出去。桁在接过,一面将包袱系于马鞍一侧,一面随意地问道:“这么大的行囊,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不过是几件随身换洗的衣物。”
云眠答道。
一旁的冬蓬已骑上自己的红鬃马,闻言转过头来:“他呀,肯定带上了他那条从小盖到大的小被子。”
“哦?”
桁在眉梢微挑,唇边漾开一抹笑,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揶揄。
云眠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当即一扬马鞭,催动照夜,朝着前方疾驰而去。冬蓬见状,也立即策马跟上。
莘成荫尴尬地朝桁在拱手:“师兄见谅,他俩是想快点赶到雍州,一时情急,连礼数都顾不得周全了。”
桁在看着远处的背影,不以为意地笑道:“他俩的性子,我还不清楚吗?无妨。”
莘成荫这才松了口气,也催马向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从北境到雍州,相隔三郡七城,三人马不停蹄地赶路,夜里便在野地里寻处避风之地歇脚。
这一路上,他们见到了被战火摧毁的村庄废墟,被一群群衣衫褴褛的孩子追着乞讨,也见到全家罹难,唯余孤身一人的瞎眼老妪在废墟里摸索。
越往前走,三人的心情越是沉重,每逢不忍卒睹的惨状,便忍不住解囊相助。
临行前,他们在神宫善堂支取了些银钱,桁在又额外为他们备了盘缠,不料才过去四日,所有银钱便已散尽。
三人饥渴交加,只得在路过一处县城时寻了当铺,典当了冬蓬的一只金簪,换些钱继续上路。
“你们可得把钱攒起来,让我赎回簪子。我那簪子足有两斤重,而且是我娘以前留给我的。”
冬蓬神情哀伤,眼眶竟有些发红。
莘成荫柔声安慰道:“放心,我还有一些钱,待回宫后就给你。”
云眠嚼着烧饼,含糊不清地道:“我怎记得,那簪子是你让三师兄从人界帮你买回来的?而且只有二两重。”
“你记错了。”
冬蓬面不改色。
“原来是我记错了,那么两斤重的金子,才给我们当了这几个钱?不行,我得回去砸了那家黑心当铺。”
云眠作势勒马掉头。
“算了算了。”
冬蓬连忙拽住他缰绳,没好气地道,“是我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