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镇上有一家小医馆,里头挤满了前来求医的人。天气严寒,不少小童都染了风寒,咳嗽声和啼哭声此起彼伏,一个个小脸上都挂着清鼻涕。
秦拓默默排在后面,等前面的人陆续看完,才抱着云眠在郎中面前的条凳上坐下。
郎中为云眠诊过脉,又查看了舌苔,对着秦拓道:“这娃娃并未感染风寒,体内亦无邪气阻滞之象,眼下只是有些元气内敛,深思倦怠,算不得病症,等天气暖些便好。”
听郎中这样说,秦拓心头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些,宽慰了不少。
他背着云眠走出医馆,云眠软软地趴在背篼边缘,脑袋枕着胳膊,小声问道:“娘子,这里有蜜泡子吗?”
秦拓反手,握住他有些发凉的小手:“这个镇子太小了,得大点的地方才有那些东西。”
“大一点的地方是哪里呀?”
云眠声音里带着困倦的鼻音。
“再往前走,就是河阴城。那是大城,里头一定有你想吃的蜜泡子。”
秦拓方才便已找人问过,从此地掉头往南,便是去往河阴城。
他心里已拿定主意,就此离开北地。这里离魔界和灵界的关隘都太近,干脆带着云眠去往南方,寻个温暖安稳的地方落脚。
这小镇并没什么可逛,天气也冷,秦拓便想带着云眠回客栈。可他刚走出几步,便瞥见长街尽头晃动着几抹刺眼的白色。
他这会儿对这色特别敏感,一眼就认出,那正是几名身穿白袍的无上神宫弟子。当即便转身,躲去了旁边一家杂货铺后面。
“娘子,是那些坏人。”
云眠也瞧见了那几名无上神宫弟子,有些紧张地抱着秦拓脖颈。
“没事,别出声。”
“嗯。”
待那几名弟子从身旁走过,又过了一阵,秦拓才从屋后走了出来。
客栈是决计不能回了,这镇子也片刻不可多留。好在本就没什么行李,秦拓抬眼四顾,见不远处正有一支商队在收拾车马,似要启程。
他快步上前,与领头的商人匆匆谈妥,付了车资,又顺手在路边食摊买了几个热馒头放入背篼,随即抱起云眠,登上了商队末尾一辆装载药草的骡车。
车内弥漫着苦涩的草药气味,但倒也松软。秦拓将云眠放在药草堆中,自己也蜷身躺下。
不一会儿,商队缓缓启动,载着他俩离开这里,朝着河阴城的方向而去。
药草堆散发着清苦的气息,云眠抽动鼻子,这里闻闻,那里嗅嗅。
“难闻吗?”
秦拓抬手替他调整毛皮帽子,让他被挡住的两只眼睛露出来。
“不难闻。”
云眠朝他皱起鼻子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