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直垂手站着的陈觥又开始咳嗽。
少年快步走到王成友身侧,仔细端详那尊玉像,又转身望向主座上的小贵人。
“小公子,您看呢?”
少年目光热切,似有千言万语。
那小贵人一直坐在上首没吭声,此时抬起眼,往那玉像瞥了一眼:“这又算个什么东西?它就不配出现在我眼里。”
王成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脸色刷地变白。少年也呆了呆,随即背对众人,朝那小贵人挤眉弄眼。
小贵人便又瞥了一眼,昂起小下巴,稚嫩的脸上满是不屑,清脆地吐出两个字:“渣渣。”
王成友抱着锦匣离开县衙时,后背都被汗水浸透,几乎站不稳。
“陈大人,您可得救我。”
他一把抓住了陈觥的手。
陈觥皱眉抽回手:“你这是何意?贵人不过是瞧不上你的礼,难不成还会为此要你的脑袋?”
“陈大人,您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王成友道,“小民说的是那些田……”
陈觥沉吟片刻:“本官也不太清楚贵人的意思,你先回去等信儿吧。”
片刻功夫,一条消息便飞遍了许县的大街小巷,说王成友进了县衙,原想献上祖传的翡翠观音讨贵人欢心,谁知那贵人眼皮都不抬一下,只管追查田亩赋税的事,王成友险些被拖出去砍了脑袋。
但很快,衙门便又传出了风声,那些未曾交过税的田地,只要补齐历年税款便可免罪。
富户们刚松了口气,待听得要补缴的税银数目,顿时眼前一黑。这不仅仅是补足,分明是翻了数倍,纵是倾家荡产也凑不齐。
大家急得如同油锅上的蚂蚁,聚在一起商量。终于有人想出个主意:“这些荒田哪里值那么多银子?倒不如尽数退还给官府,只要真成了官府的荒田,就不用补税,那账册数字也就能对上了。”
大家商量来商量去,最终决定就这么办,虽说舍了那些田地如同割肉,但反正这两年也荒在那里没有种,还出去就还出去。
富户们一起去见陈觥,苦苦央求。
陈觥最终勉为其难地答应了,捻着胡须道:“本官就替你们在贵人面前说项,将这些田地抵作补税。”
富户们如蒙大赦,纷纷办理过户。谁知盖章画押时,竟还要缴一笔地契过户税银。
这数目极巧,不多不少,正好是他们这些年靠隐田牟取的全部利钱。事已至此,众人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只当这些年白忙活一场。
……
卢城。
“朝廷每年都会给卢城驻军拨发军饷和粮食,但银粮空空,就连军库里的长矛都没有铁头,弓弦朽烂。许科啊许科,真是好手段。”
赵烨满脸疲惫地从案后起身,走到了窗前,窗外暮色渐沉,将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斜长。
“殿下,是否要追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