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拓坐在云眠旁边,拿着那把扇子,轻轻摇着。
陈觥压低了声音:“可若日后东窗事发,这冒充圣上的罪名,我如何担得起?怕是我陈府上下的脑袋都不够掉的。”
秦拓扇子一合:“我们只需要把戏台搭好,架子端足了,让他们自个儿猜去。只要咱们自己不点明身份,那又何来冒充一说?”
陈觥迟疑着,端起书案上的茶盏,秦拓起身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道:“不瞒大人,其实在下与秦王颇有交情。”
“什么?”
陈觥手中的茶盏险些脱手。
秦拓从腰后取出那把匕首递了上去:“这把匕首就是秦王赠于我的。”
陈觥方才并没注意那把匕首,现在仔细一看,果然瞧出了端倪。
“这竟然是无涯。”
他指着刀身上刻着的两个字,瞪大了眼睛,“早就听闻秦王喜好收集神兵,其中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便叫做无涯。”
“不错,正是无涯。”
秦拓点点头,眼神忽然变得深远,“我在卢城和殿下相识,承蒙厚爱,将它赠予了我。”
云眠一边啃着芙蓉糕,一边竖起耳朵在听。此时听见两人对话,张了张嘴想开口,秦拓却似有所察,转头瞪了他一眼。
云眠撇撇嘴,把话又咽了回去,只咬了一大口芙蓉糕,鼓着腮帮子用力嚼。
陈觥再看向秦拓的目光里,就多了几分光亮。秦拓收起匕首,正色道:“其实我还未告诉大人,我的舅舅,就是卢城参军柯自怀。”
“柯自怀是你的舅舅?”
陈觥刚问出口,心头便已了悟。
那柯自怀是卢城参军,据说孙科已经死了,卢城兵权自然落入其手。而眼前这少年能得秦王器重,必然是柯自怀举荐过自家外甥的缘故。
秦拓道:“所以大人尽管放心,就算有人不服,想闹点什么出来,也有我舅舅和秦王兜着。何况大人这次可不是为了自己,完全是为了朝廷和百姓。要是真让流民攻进城来,那得死多少人啊?若能兵不血刃,平息这样的大事,别说是假扮当今圣上,就算是扮成先帝显灵,你的上头也肯定不会怪罪你。”
陈觥在屋内来回踱步,搓着手,眼神兴奋,神情跃跃欲试。
“只是我还差人手,衙里的人一个也不敢用。”
秦拓道:“人手别愁,我可以出城去找吴岗发。”
“我可不要那流民头子的人。”
陈觥停下脚步。
“大人,非常时期,该将就的就得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