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微微侧首,咬着牙对秦拓道:“小子,倘若你坏了我们的事,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我说了,你们先别动作,这事交给我去办。”
“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刀架在你脖子上。”
秦拓压低了声音,“还凭陈觥是我的亲舅。”
“什么?”
络腮胡顿时愣住,又震惊地问,“你说许县县令是你亲舅?”
“不错。”
秦拓语气笃定,“我为何要将这事揽到身上,便是因为我既是陈觥的外甥,也是逃难来投亲的流民。我不想你们丧命,也不想我亲舅出事,我要的是无人伤亡,把这事给彻底解决。”
“此话当真?”
络腮胡神情惊疑不定。
“当然。”
“大哥,送水的时辰快过了,官兵们要回城了,大家还等着您发话呢。”
一名汉子压低声音催道。
领水的人已经排成了几条长龙,不少人看似在排队,实则频频转头往这方向张望。有些人接完水也不离开,只提着桶在城门口来回踱步。
络腮胡没有回答,脸上神情变幻不定,秦拓一直看着他,便缓缓将黑刀从他脖颈处移开。
“你若见了你舅舅,转头就把我们卖了怎么办?”
“我若存心出卖你们,此刻就直接去找官兵了,何苦还来找你们商量?”
秦拓叹了口气,语气真挚地道,“大哥,你送我进城吧,让我去说动我舅舅。倘若我劝说不动,那时候你们再行动,我也算对得起舅舅,对得起你们各位。”
“大哥,我们得对得起你们呀,你说是不是?”
云眠也缓和了语气。
络腮胡有些疑惑:“既然他是你大舅,为何还要我们送你进城?你报个名号不就进了?”
秦拓摇头:“我得先去见外祖母,她老人家最是疼我,得先说服她帮我。而这事不能让大舅提前知晓,只能偷偷进城。”
络腮胡望了望城门方向,终于咬牙道:“好,就等一日。若你办不成,或者玩其他花招,我们必定攻城。”
排队领水的队伍中,突然有两名汉子开始争吵推搡,接着扭打成一团。上前劝架的人也挨了揍,转眼间,一群人开始厮打,差点撞翻装水的推车。
城门口顿时乱作一团,送水士兵去拉架,脸上也挨了两下。门内的士兵见状,拿着皮鞭冲了出来,对着人群劈头盖脸地抽。
混乱中,有人挑着扁担倏地闪过,前头箩筐里似乎蜷着个幼童。那人借着人群遮掩,灵活地钻进了半开的城门。
有名士兵似乎瞥见了什么,刚要转头查看,胸口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