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站好,便觉腰间一紧,几根枝条缠住了他的腰,再顺着山壁蜿蜒而上。他骤然腾空,耳边是呼呼风声,当脚下踩到实地时,竟已站在了山巅。
天色已蒙蒙亮,他眺望着卢城,目光在那些房屋上掠过,找到了那栋被封的宅子,也看见宅子旁的街道上有数匹快马奔驰,想必是赵烨发现他已经离开,正在派人搜查。
他移了移肩上的扁担,从山背后悄然下行。
卢城军营里,赵烨坐在帐中,听着下首士兵禀报,说他们将城内搜了个遍,也没有发现秦拓的踪影。
帐内一片寂静,赵烨盯着桌面出神,两侧将士们面面相觑,互相递着眼神。
良久,赵烨的亲信余军师上前一步,开口道:“殿下,那秦拓突然消失,必定是察觉风声不对,已经仓皇逃窜。依属下看,这已经坐实了他的身份,不如立即派兵封锁各条要道,将其擒获。”
“什么身份?坐实了他什么身份?”
站在对面的柯自怀撩起眼皮,他身旁的卢城军官也都面色不善,冷冷地看着余军师。
余军师肃然道:“自然是魔的身份。”
“哈!”
柯自怀发出一声怪笑,正想大放厥词,余光瞥见上首坐着的赵烨,想到这位殿下笃信有魔,也不想将人给得罪了,终将那些话都咽了下去,只冲着亲信道,“什么魔不魔的?你们这般兴师动众地搜人,生生把人家孩子给吓跑了。”
“如果他没有问题,为何要逃?”
余军师反唇相讥。
“那这就要问你了。孩子睡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城墙上杀敌都不惧,却被你吓得连夜出逃?他可是守卫卢城的玄羽郎,你这般作为,究竟是何居心?我怎么感觉,你才是那想挑起战事的魔?”
柯自怀斜着眼,一脸不屑,那模样着实可气。余军师浑身哆嗦,伸手指着他:“你!”
“怎么?被我说中了?”
眼见双方将士就要吵起来,赵烨出声:“好了好了,都别说了。”
他伸手揉着眉心,有些疲惫地道,“本王从未断言秦拓便是魔,只是觉得他身份成谜,想查清虚实。但既然人已离去,这事就此作罢。”
余军师有些着急:“殿下,现在得抓人——”
“别说了。”
赵烨低喝。
柯自怀回到自己营房,两名士兵迎了上来,脸上都带着一些愤懑之色。
“参军,秦拓和我们并肩作战,一起出生入死,如今就这样被他们给吓跑了。”
“他是不是魔,我们难道不知道吗?”
柯自怀沉着脸,走到案前,抄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接着冷笑:“魔?简直荒谬!”
“要不让弟兄们出城,去把他和小龙郎找回来?”
士兵问。
柯自怀又喝了一口,缓缓道:“秦拓胸有沟壑,心思缜密,不光有本事,也很有主意。他原本就不会长留在这卢城,既然走了,那就由他去吧,不用找了。”
待两名士兵离开,柯自怀只觉身上汗黏,便去了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