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垂下眼帘,掩去眸中讥诮。
许刺史目光落到秦拓身上,皱了皱眉,似是对他稍显单薄的身形不太满意。
“让你挑些精壮汉子,怎么带个半大孩子来了?”
他问道。
柯参军这才想起秦拓,眼下也顾不得细说,只应了声此子可用,随即招呼一名校尉,准备让他将人带着。
但秦拓突然神情一变,将人一把按低。
一道箭矢便从两人头顶飞过,斜斜扎落地面。
“多谢。”
柯参军惊魂未定地道。
“不必,还了你刚救我那一次。”
秦拓道。
城下骤然响起喊杀声,两人迅速起身,那些原本倚墙休憩的士兵们也立即睁眼,翻身抄起兵器。
许刺史头顶的盔缨被一支箭射断,面青唇白地躲在亲卫们的盾牌后。现在回过神,赶紧推开身旁的人,指着墙外喊道:“孔贼又开始攻城,给本官杀!上来一个杀一个!”
“杀!”
士兵们纷纷奔向各自的防守位置,柯参军带着一队精锐冲向了城楼右方,许刺史被亲卫们用盾牌围住,仓皇退往城墙内侧的安全地带。
秦拓从肩后拔出黑刀,双手握持,看着面前奔过的一道道人影,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他左右环顾,见靠近城门的一处垛口无人防守,便冲向了那处。
“弓箭手准备——放!”
一声喝令,数支点燃的火矢从城楼上飞下。而远方也传来密集破空声,黑压压的箭雨如飞蝗般扑来。
秦拓手腕急转,挥舞黑刀,叮叮几声响,几根箭矢被斩落在地。而他也冲到了那处垛口处,背靠石墙蹲下。
天空被火矢染亮,他探头往外看去,看见那洪水般涌向城楼的孔军。
军阵中央行进着一辆包铁冲车,推车的人头顶挡着盾牌,箭矢落在上面,又纷纷坠地。
“冲车逼近,投石!快投石——”
身侧的嘶声喝令戛然而止。秦拓侧头,看见不远处一名校尉还高举令旗,但那咽喉处却插着一支黑箭,再慢慢仰倒在地。
投石机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数块巨石从城墙上飞出,砸向下方敌阵。
一块急速翻滚的巨石重重砸向冲车,轰的一声巨响,那片盾牌阵塌陷一块,但转眼便有人高举盾牌冲上前,补上了缺口。
箭雨虽猛烈,却也阻挡不住孔军的冲锋。转眼间,数架云梯已搭上城墙,孔军如蚁群般开始攀爬。
城内的青壮已将热油和沸水抬上城头,守军们合力倾倒而下。
那些爬在云梯上的人,反应快的无惧高度,直接往地面跳,只要没摔死摔晕,即便手足皆断,也拼命滚到安全地方。而那被热油浇着的人,顿时响起皮肉焦灼的滋滋声,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沸水呢?这边再来几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