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具是旧的,却擦得锃亮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像没人睡过似的。
易中海在方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习惯性地去摸桌上的烟袋,捏在手里,却没点。
一大妈拿起暖瓶,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有座钟在墙上“咔哒、咔哒”地走着,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柱子……是真不容易。”一大妈先开了口,声音低低的,眼睛看着桌上杯子里袅袅升起的热气,“瞧着是乐呵呵的,可肩上扛着五张嘴呢。拉娣那,也挣不了几个。”
易中海把烟袋放在桌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正好,却觉得没什么滋味。他点点头:“是啊。厂里那点工资,养活这么一大家子,难。要不他也不会下班了还跑去给人掌勺。”
“这孩子,打小就实诚,肯出力。”一大妈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一条细微的划痕,“就是命苦了点,摊上那么个爹,早早就得自己撑门户。好不容易成了家,又……”
她没说完,但易中海明白。好不容易成了家,娶的却是个带着四个“拖油瓶”的寡妇,担子更重了。
一大妈抬起眼,看向易中海,眼神里带着犹豫,也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渴望。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试探:“他大爷……你说,柱子家现在这光景,是不是……是不是太难了点儿?”
易中海抬起眼皮,看了老伴一眼,没立刻接话。他怎么会不明白老伴话里的意思?这念头,在他们老两口心里缠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一旦妈有了那心思之后,总是在这种时刻,有意无意的提起,易中海也不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