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周明承即使高兴,也不会为了这点感觉而失了神,毕竟靠要挟得来的亲密是一时的,放下防备的靠近才会久远。
果然,听见周明承没有任何条件,周稚宁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犹豫片刻之后又问:“你确定吗?”
“自然。”周明承笑着说,可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可还有三点,我希望你能听我的,这绝对不是强迫。”
周稚宁抿了抿唇,道:“你说说看。”
“第一,无论在外还是在内,我还是希望听见你唤我一声堂兄。周大人这个词显得我们太过生疏,我不喜欢。”
周稚宁眼神更为惊讶。
“第二,你一个女儿家总有不方便的时候,身边不能只有一个小厮伺候。我会找一个老实可靠的侍女送到你身边专门照顾你,请你不要拒绝。”
这两点都是为了她好,周稚宁忍不住开口:“那第三点呢?”
“第三——”周明承沉吟了一下,随后以极为真诚的语气说,“稚宁,你不是男人,所以你也不懂男人。你得知道,男人都是一群色令智昏的东西,哪怕他们对外的形象格外高大,谈吐格外儒雅,但这也不妨碍他们是男人。你要离男人远一些,而你现在和赵淮徽实在过于亲近了。”
周稚宁侧过脸看周明承,在昏暗的轿子里,她看不清周明承的脸色,只有寒风偶尔地吹起轿帘时,外面清冷的月光与冷冽的雪光才会间歇性地照亮周明承的脸。而即使是短暂性的几瞥,周稚宁也只是在周明承的眼底看见了真诚和担心,似乎不带有任何自己的私欲。
“赵兄和别人不一样。”周稚宁收回自己的视线,低低地说,“我们是知己。”
“不,他只是以为你是男人,才把你当做知己。”周明承立即否定,“稚宁,你对他的了解太少了。”
周稚宁深深的皱起眉头,看样子很想反驳周明承。可是不知是不是还碍于有秘密掌握在周明承手中,因此周稚宁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却不曾开口多说一句。
周明承便停顿了一下,声音重又恢复温柔和缓:“我这样说并不是想叫你和赵淮徽生分,只是想提醒一下你们二人有别罢了。稚宁,你别误会了我。”
说着,周明承从怀里掏出一块质地温润,材料上乘的白玉。这白玉雕刻成了貔貅的模样,一双虎眼炯炯有神,仿佛要活了过来,由此可见这琢玉匠人的功力。
周明承将这块白玉放在周稚宁的手中,笑着说:“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戒心,难免会疑心我,今日我便与你交个底。若有朝一日你觉得我会有泄露你秘密的风险,你就拿着这块白玉去京城西边的药材铺子里面找一位钱老板,届时,就是你想要我所有不该外道的秘密,钱老板也会如实地告诉你。”
这无疑是将自己的命脉交到了周稚宁的手上。
周稚宁瞳孔一震。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不能理解周明承的做法。明明是周允能最出色、最看重的嫡子,却偏偏总是对她偏心照拂。
这样的好似乎并不能简单的用堂兄弟,或者是堂兄妹的关系概括。
周稚宁沉默了一下,然后对周明承说:“承堂兄,你当真当我是你堂妹吗?”
堂兄妹,是未出五服之内的关系。表弟妹尚可以相互嫁娶,可堂兄妹实在太亲,血缘关系太近,若是强行在一起,那就是乱伦。
周明承微怔,可是又很快勾唇微笑,眼角眉梢都是温柔,似乎在好笑周稚宁提出来的是一个傻到家的问题。
“自然。”周明承温声细语地说,“我怎么会对你有别样的心思呢?”
周稚宁久久地盯了周明承一会儿,见他眼神清白,才略微点了点头:“如此,多谢堂兄。”
*
有了周明承的名头在外拦着,基本上没有府兵敢拦他的轿子阻拦,因此一路甚是顺利地将周稚宁送到了周府外头。
目送着周稚宁的身影消失在周府后门之后,周明承脸上挂着的温和笑容才逐渐消失。他转过身,冷冷地看了眼轿子旁边的茗雾。
茗雾接收到周明承的眼神,立即点点头,指着旁边的几名轿夫冷声道:“都是从咱们周府出身的,自然晓得周府的手段。今天的事情你们要是敢和任何一个人提起,不仅要小心你们的脑袋,也要小心你们家里人的命,听见了没有?!”
几个轿夫哪里敢多说,连忙跪下来:“奴才们知道。”
茗雾便从袖子里掏出一只荷包,给每个人都发了五十两的银票:“这些只是一小部分,等我确认你们的确守口如瓶了,还会有更多的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