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承毫无兴趣,冷淡地收回视线,正要开口让总兵继续,可话到嘴边,却又转了话锋:“总兵大人的意思是这周边一个人都没有,唯一有嫌疑的,还是这个女人?”
总兵老脸上挂不住,低声说:“周稚宁太能藏!手里没个人,我不好向四皇子殿下复命啊。再说了,也不能排除周稚宁为求活命自保,乔装假扮女人的情况出现啊。”
周明承闻言眉心微微一动,不仅将收回去的视线重新落在周稚宁身上,甚至还迈出一步,从轿子里出来,蹲在了周稚宁面前,伸手掐住了周稚宁的下巴。
“既是如此,本官正好也来帮你认一认人。”周明承嘴上冷淡的说,然后手上微微用力,将周稚宁的下巴抬了起来。
总兵一直在四皇子的府内办事,说是要抓捕周稚宁,其实他也没见过周稚宁本人,只是手中有一张画像。一听见周明承愿意帮他认人,总兵喜出望外,立即抢过旁边下属手上的松脂火把,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周稚宁的脸。
松脂燃烧迸溅出来的火星子劈里啪啦的燃烧着,由于离的极近,肆意摇摆的火舌几乎要舔到周稚宁的鬓发。可也正是因为如此,火把的光亮完全地落在了周稚宁的脸上,将她眉眼处的艳丽、肤色的雪白照的一清二楚。
这当真是个极其美丽、柔弱的美人。
总兵望着周稚宁的脸,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女人居然会是周稚宁。
“应该不是她吧,周大人。”总兵说,“周稚宁哪儿有这么好看。”
周明承却只是久久沉默地盯着周稚宁的脸,周稚宁却不肯看他,默默地偏开了眼神。岂料就是这么一个动作,却叫周明承扯了扯唇角,慢慢地露出一丝笑。
“当然不是她。”周明承缓缓地说。
然后他按住周稚宁的肩膀,把人从雪地里扶了起来。
动作之间,周稚宁身上的雪屑沾在了周明承的手上,又被他手臂的温度所融化,雪水顺着手背下流,很冷,可周明承知道,他的心第一次这样的热。
第89章隔墙有耳被赵麟听到了
由于有周明承的证明,总兵放过了周稚宁,带着人手去往了别处搜寻,周明承则将周稚宁带到了轿子上。
旁边的茗雾却看周稚宁眼熟,正要迟疑着说些什么,却被周明承淡淡的睨了一眼,茗雾打了一个哆嗦,便又闭口不言了。
轿子被人重新抬起来,以不急不缓的速度往周明承的府邸走去。
轿子里,由于空间有限,所以周稚宁与周明承二人挨得极近。周稚宁沉默了一下,按捺住了自己全部的情绪,开口道:“周大人,我……”
岂料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周明承所打断,周明承轻笑了一下,温和好听的声音里面带着一点愉悦的笑意:“稚宁,我到底该叫你宁堂弟,还是宁堂妹?”
周明承的笑声回荡在耳畔,像是有人用一把小刷子轻轻扫过一样,痒痒的,却又勾人的很。更别提他们二人此时靠的这样近,身体寒冷的周稚宁甚至能够感受到来自于周明承身体上源源不断的温度。
“周大人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周稚宁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希望自己不要乱了自己的针脚,语气冷静地开口,“大人是想威胁我么?”
周明承摇摇头,声音温柔而轻缓:“稚宁,我很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们二人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在这世上没人比我们兄弟更亲了,我怎么会对你不利呢?我只是意外,意外你居然是女儿身。”
不过其实他早该看出来才是,周稚宁的颜色比多少闺阁女儿都动人?清亮的眼眸,艳色的唇瓣,以及那一段纤细白皙的脖颈。若不是他这位堂妹眉眼之间的冷色实在太重,他不会被瞒过这么久,现下看来,破绽不是很明显吗?
周稚宁冷着脸色没有说话。
现在暴露身份无疑是最坏的一种情况,而且发现的那个人居然还是周明承。
周稚宁放在膝头的手紧了又紧,脑中疯狂思考着要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周明承能够暂时为她保守秘密,最起码要等她把周巧珍救出来再说。
周明承自然注意到了周稚宁的情绪,他轻轻了叹了一口气,语气似是在感叹,又似含着一些微微的笑意,说:“堂妹何必对我这样戒备?你若回过头来看一看,想一想,便可知道我从未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倒是堂妹不好,这么大的事情也瞒着我。”
“周大人,不要卖关子了,你就大大方方的告诉我,你想让我怎样做才能保守这个秘密?”周稚宁的脸色冷若冰霜。
周明承笑了笑,没有回答周稚宁的问题,反而问道:“原来我在堂妹的眼里居然是这样一个趁火打劫的人么?我不会,也不屑于去做。我对你,总是更倾向于真心换真心。”
虽然无意之中发现的这个秘密,的确能够让他拥有要挟周稚宁的权利。这种把选择权完全交到他手中的感觉,与之前发现周稚宁与赵淮徽比他和周稚宁更加亲密的愤怒截然相反,这是一种飘然欲醉的兴奋与陶醉。
可是周明承即使高兴,也不会为了这点感觉而失了神,毕竟靠要挟得来的亲密是一时的,放下防备的靠近才会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