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多是个混蛋。”有乐抬扇掩嘴,小声说道。“有点小坏,或许也还稍算不失几分可爱。然而我不想跟他去成都,咱们还是赶快设法溜走为妙。”
“不如我们试试撞墙罢?”长利憨然道,“直接撞去跟信照他们会合,省去许多折腾。”
有乐伸扇一指,说道:“好啊,你先去撞,我们跟在后边,等你撞过去,我们也一起过来了。”长利摸了摸硬墙,缩回来说:“是不是要先念什么咒语才行呀?可我不知道咒语是啥……”我见他瞅过来,便摇头而笑:“咒语吗?我也不会。”
信孝闻茄转觑,说道:“或许小珠子清楚,她好像‘通天晓’一样……”小珠子冒出来嘀咕道:“谁说的?我也不会。前次我们一起穿越去‘炼金术士’那边,想是因为有那个谁在……现在没他,我觉得不行的。除非清楚地知道密咒,才能唤醒你们身揣之物的穿越功能。”
“秘语是不是这样啊?”我凭借昔在东明寺那尊巨像旁边见闻所留的记忆,伸嘴跟小珠子悄言几句。小珠子摇晃着说道,“差不多,好像也没齐全。我再补几句,但还不太够。记得似有十六句还是十八句来着,咒诀要全念齐活,其连续串成瞬间开通时空穿梭隧道的密钥,唰的唤醒你们身揣之物的穿越功能……”
“我记得还有这样两句……”有乐掏扇展开,找给小珠子看,说道。“当时我也在不动明王那里,觉得这句有点像中奖号码的暗示,就留心记录下来。后因常跟那蚊样家伙穿越多次,另又留意到他念念有辞之时,还提到这句……瞧,就记在这里,似乎也跟瓦罐开彩的中奖数字暗示有关。”
小珠子在纸扇上移来扫去,说道:“这句念作‘萨缚尾觐南’,意为‘一切障碍’……但好像还不太够。”
“我随那蚊子穿越也不少回了,”宗麟凑眼而觑,低言道。“曾在金字塔那边听到他念什么‘咀罗咤’、‘萨缚他’、‘吽’……”
“‘吽’的意思是‘摧破’。”小珠子在纸扇上滚动来回,琢磨道,“‘萨缚他’,意为‘一切处’。咀罗咤,意为‘叱呵破障’。”
“我看凑齐这些密咒大概差不多够用了,听起来很有威力的样子。”信孝闻着茄子说道,“不如先推信雄去撞墙试一下,他头硬……”
“他哪里头硬?”有乐伸扇击之,敲打信孝脑瓜,说道。“其实软得很。我上次用力一捏,头壳竟瘪凹进去一些,将手拿开之后,才慢慢恢复。不如推你脑袋去撞一下试试看,我觉得你头硬。”
“你们先琢磨,我赶快去收衣服。”趁他们凑在一起嘀咕,我从廊角跑开,急忙去收拾晾在外面的衣履,瞥见小猫熊一样的黑眼圈儿家伙在祠堂里匆匆跟青冠锦氅之人交代几句,似是催促那人去准备起程,将其打发出门之后,又奔回廊间,急不可耐的问道,“你们躲在一边切磋什么来着?是在交流‘神仙术’吗,快教些给我……”
有乐见其跑来,便抬扇遮嘴,低声说道:“我们不妨先拿钟会去做尝试,推他脑袋撞墙……”信孝闻着茄子问道:“万一他也跟我们撞过去了,怎么办呢?”有乐移躯背对小猫熊一样的黑眼圈儿家伙,悄言道:“那就再推他又撞回来。”
我收完衣服,打包回来,看到墙边竟然空无一人。不禁惊慌,转觑而问:“他们去哪里了?”一个抱薪走过的秃头小子亦自愣望道:“刚才好像还在这里……”我不由懊恼道:“现下去哪里了?是不是把我撇下,一古脑儿撞墙走掉了呢?”
“糟了,”我兀自在墙这边团团转,听到混乱的脚步声跑过,有乐在墙的另一边叫苦道,“吃了钟会的田螺闹坏肠胃。影响了神仙术的施展,以致突然打断穿越时光的玄奇进程……”
“你为什么早膳也弄螺蛳?”信孝质问道,“连粥面碗里也有,一吃就闹肚子,还让不让人干点儿正事了?”
小猫熊一样的黑眼圈儿家伙在祠墙外边亦自郁闷的咕哝道:“临走之前再吃点儿,有什么不好?前往成都展开刀光剑影、充满腥风血雨的壮烈征程以后,未必还能有这样的田园气息可以回味……至于螺蛳,这些问题都不大,清清肠胃就好。问题是谁先占坑了?让我也要跟你们一起排队等候,真是不够意思!”
“那是宗麟吧?”长利憨笑道,“他身法很快,一闪就进去了。我们委实等不得,只好跑到外面乱寻幽僻所在。”
“怎么这样多人排队上茅厕呀,实在等不了啦。”宗麟从屋内卷了一幅字帖出来,朝茅厕那边张望道,“信雄,你陪我去外面。”
信雄在廊下发出甜嫩之声:“我也想屙。”我惊讶道:“咦,你还会说话?”
“那就一起去。”宗麟招呼道,“一人在一边。”
我听到噼噼啪啪之声,有乐亦在墙后纳闷道:“哇啊,谁在那边放鞭炮?”宗麟问道:“另一簇树丛里是谁在拉得热闹?”
随着脚步声跑过,信雄从另一处发出甜嫩声音,说道:“不认识。”树丛簌响,里面有人悲愤道:“小孩儿你走开!我大便你也来看,还让不让人消停了?信不信我立马愤恚死在你面前?”
“哦,是向雄呀?”有乐啧出一声,在树丛里唏嘘不已。“没想到他也‘中招’。如此忠烈耿直之士亦不能幸免,可见这些螺蛳确实厉害!”
“为什么她吃了就没事呢?”信孝伸茄出树叶掩映间隙,朝我从墙头探觑的脑袋指了指,惑问。“昨晚她也吃过。却跟没事儿一般……”
“人跟人不能比,”有乐憋着脸说道,“何况女人本身是一种奇怪的事物,其构造独特……”
“拉大便的时候不要提女人。”小猫熊一样的黑眼圈儿家伙卯着劲儿在树丛里闷哼道,“太俗!不如我们另说点儿高雅话题,比如玄学方面,你认为谁的造诣最名副其实?”
“还用问?夏侯玄。”有乐扔来一颗鼠儿果,啪的打在我头上,笑觑道。“看什么看?你怎没着了道儿?”
我缩回脑袋,忍笑说道:“我就吃些米饭而已,夹过几箸蔬菜,又没吃螺,也不喝汤,怎么会‘中招’?”
“可惜夏侯玄再厉害也难免着了司马家的道儿。”小猫熊一样的黑眼圈儿家伙憋着劲儿咕哝道,“以后大家吃东西要小心,提防下毒。司马家族很会玩这些手段,夏侯玄的姐妹夏侯徽,本是司马师的元配夫人,后来却被司马师毒死。夏侯玄的母亲德阳乡主,是大将军曹真的妹妹。有一次她吃东西,从菜里夹出一只死老鼠。夏侯玄的叔叔夏侯霸一看到,不免吓坏,起意奔逃投靠蜀汉的亲戚,想劝夏侯玄一起离开。夏侯玄说:‘我怎么能为了苟存自己而投降敌国呢?’司马懿去世后,侍中许允对夏侯玄说:‘没有可以忧虑的了!’夏侯玄却叹息道:‘你怎么看不清时势呢?司马懿尚且能够以世代的交情善待我,而司马懿长子司马师、司马懿次子司马昭是不会容忍我的。’夏侯玄自从被朝廷召用,从不结党营私,也未蓄养美姬。却因威望甚隆,被剥夺兵权,遭司马氏所抑制,郁郁不得志。过了不久,夏侯玄在东市被处斩,面临腰截之厄,仍然神色不变,举动自若,从容受刑,时年四十六岁。诛灭三族,其余的亲属迁到乐浪郡。由于曹芳下诏说:‘齐长公主,是先帝遗留在人间的骨肉,宽恕她三个儿子的死刑。’据传夏侯玄遗裔从乐浪远逸,流落海上仙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