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那些稚嫩的、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声音。
那些声音,比任何修炼功法、任何战斗厮杀、任何阴谋算计,都更真实,更温暖。
老人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同样蹲下身,听着那些孩童叽叽喳喳的讲述。他苍老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
粥煮好了。
农妇端出几碗热气腾腾的米粥,又端出一碟咸菜、几个杂粮馒头,招呼林烬和老人坐下吃。
林烬端起碗,看着碗里那稀薄的米粥,看着粥面上飘着的几片菜叶。
他很久很久没有吃过凡人的食物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米粒的软糯和淡淡的咸味。
很普通。
很平常。
但那一刻,他的眼眶,微微发热。
老人坐在他身边,大口大口地喝着粥,不时伸手去抓咸菜,一边吃一边咂嘴,连声说“好吃好吃”,活像个真正的、饿了很久的老乞丐。
林烬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一个活了三千年的棺材,”他说,“怎么吃起凡人的饭来,跟真的一样?”
老人白了他一眼,继续喝粥,含糊不清地说:“你管我?我乐意。”
林烬摇摇头,低头继续喝粥。
阳光洒落,温暖而明亮。
屋前空地上,孩童们继续追逐嬉戏。屋后田埂上,农夫继续弯腰劳作。屋里,农妇正在收拾碗筷,轻声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林烬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望着山峦之上湛蓝的天空,望着天空之中缓缓飘过的白云。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母亲说的。
“你一直是你自己。”
是的。
他一直是。
无论经历什么,无论变成什么,他始终是他自己。
那个曾经想做农夫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