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应了一声,跑向母亲。
跑出几步,他又回头,朝林烬挥了挥手。
林烬没有挥手回应。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越跑越远,最终消失在村口。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
村口,那个年轻的农妇正弯腰抱起孩子,抬头时无意间瞥见了远处那道渐行渐远的苍白身影。她的动作忽然僵住,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奇怪,明明是大白天,明明有太阳照着,为什么看到那个人,会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冷?
不是身体上的冷,是从心里升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她摇摇头,抱紧孩子,匆匆进了屋。
林烬继续走。
太阳从东边升起,到头顶,再到西边缓缓落下。
夜幕再次降临。
他在一片荒野中停下,盘膝而坐。周围没有人烟,没有灯火,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心口那枚漆黑棺椁印记之中。
印记内,自成一方天地。
那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流,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粹的黑暗。黑暗的中央,悬浮着那口与他一体的古老棺椁,棺盖紧闭,纹路幽暗,静静吞吐着无形的能量。
这是他与阴棺共享的“域”,是他力量的源泉,也是他最后的退路。
他的意识化作一道虚影,落在那棺椁之前。
苍白的手按上棺盖,那些扭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传来亲昵而温顺的波动。他能感觉到,棺椁深处那沉淀万古的古老意志,正以一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与他交流。
不是语言,不是意念,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近乎本能的共鸣。
它告诉他——
快了。
他距离那座圣山,距离那场最终的对决,已经很近了。
但也正因如此,那座圣山上的人,也一定会有所察觉。林镇雄不是蠢货,恰恰相反,他是林烬见过的最聪明、最狠辣、最善于算计的人之一。从林昊逃回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可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