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就有一片这样的意识残渣,不知从何处(或许是葬影林边缘,或许是泣血谷消散的余波)被一股微弱的地脉能量乱流卷起,如同随风飘荡的蒲公英种子,恰好飘过了骨冢平原的上空,又恰好被坑洞那特殊的地形(能量较为稀薄且稳定)形成的微弱“下沉气流”所影响,缓缓地,打着旋儿地,朝着坑洞底部坠落。
这片意识残渣极其微弱,内容驳杂混乱,主要成分是一个死于河边的樵夫对家中病重老母最后的一丝挂念,混合着溺水时的冰冷恐惧,以及被水中“怨眼”掠过时的精神污染残留。它本身正在快速消散,最多再有片刻,就会彻底化为虚无。
它飘落。
穿过灰暗的天光。
掠过琉璃质的坑壁。
最终,触及了坑洞最底部,那层细腻的骨粉。
也触及了骨粉之下,那粒“存在性的暗”,那个“空容器”。
按理说,这片脆弱的意识残渣,在触及任何“存在”时,都会因为自身的结构崩解而瞬间消散,或者被更强大的存在意志吸收、同化。
但“空容器”不是任何常规意义上的“存在”。
它是一个“否”。
当这片意识残渣,带着樵夫对老母的挂念、溺水的恐惧、被污染的癫狂,这些混杂而微弱的“信息”与“情感”的“存在”,撞上那个纯粹的、否定一切的“空”时——
奇迹(或者说,灾厄)发生了。
没有吸收,没有排斥。
而是……映射。
像一个绝对光滑、绝对平整、绝对无瑕的镜子,照向了一片模糊扭曲、即将破碎的影像。
那片意识残渣中,所有混乱的“信息”,在触及“空”的瞬间,并没有被“空”接收,而是被“空”那绝对的“无属性”所反弹、放大、并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其自身“表面”(如果它有表面的话)临时重构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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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复制,不是吞噬。
更像是一种……全息的、短暂的、基于接触瞬间状态的……倒影!
那粒“空”的“内部”(姑且这么说),在亿万分之一秒的瞬间,“呈现”出了那个溺水樵夫临终前混乱的精神图景:破败的茅屋,病榻上模糊的老母面容,冰冷的河水灌入肺部的窒息感,还有水中那苍白蠕动的“怨眼”阴影……
但这“呈现”只是一瞬。
因为那片意识残渣太脆弱,接触的瞬间就已经到了消散的边缘。
“影像”闪烁了一下,随即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剧烈抖动,然后崩溃。
构成影像的“信息”,并未被“空”吸收,而是随着意识残渣本体的彻底消散,一同湮灭了。
“空”,恢复了它绝对的“暗”。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