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笔之后,她将折子与安之整理的分类罪状、桂忠的清册、所有书证信物一并封好,交给桂忠。
“八百里加急,送进京。”
桂忠接过,迟疑了一下:“大人,那些查抄的财物——”
“全部押送入京,缴入国库。”
凤药说完,忽然想起什么,“何夫人的诰命嫁妆,清出来单独存放。那是她的私产,律法不抄嫁妆,给她留下。”
桂忠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凤药叫住。
“等一下。”凤药起身,“我去看看。”
凤药走进郡守府时,查抄已经接近尾声。
院子里摆满了箱笼,一排一排,从正厅一直延伸到二门。
士兵们正在装箱贴封,准备明日一早发运。
桂忠领着她穿过前院,来到临时堆放贵重物品的偏厅。
门一推开,满室珠光宝气几乎晃花了眼。
金器、银器、玉器、东珠、绸缎,分门别类,整齐码放。
每一类前面都插着木牌,写着品名和数量。
凤药的目光从这些东西上一一扫过,
这是她头一次直接直面一个郡守能贪下的赃物。
她弯下腰,从箱中取出一锭银子,在手中掂了掂。
沉甸甸的。和她的心情一样。
她将银子放回箱中,拍了拍手上的灰。
“都封好。”她说,“一件都不许少。”
“我见见何夫人。”
诰命在身的夫人,哪个凤药不认得?
两人也曾有过一面之缘。
彼时相见在宫中,凤药站在皇上身边,何夫人与夫君一起面君。
此时再见,凤药亲手把她的夫君送入大牢。
何夫人见了凤药,从椅上起身,脚一软又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