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闭着眼靠着靠背,“换了垫子?今天这个软度比平时受用。”
“本不到换的时候,奴才见造办司新到了上好的棉,便催着他们做了个加厚的,又在面儿上缝了层竹席,又厚又不热。皇上舒坦就好。”
“你很用心。”
“师父教得,这些是奴才的本职。”
“奴才只要没丢师父的脸就好。”
“咦,苏檀呢?”
“方才有人唤了师父去,奴才也不知何事,是奴才伺候不周吗?”
皇上不答,闭目仿佛睡着了。
这件事秋官儿敢撒谎就是料定皇上十有八九不会追究真假。
但会不高兴。
就追究了,苏檀也不能怪秋官儿,在主子面前不能提这些不洁的腌臜事。
正当差,跑去净房,也不是长脸的事。
桂公公从前伺候皇上时,有时一天都不去净房一次。
他连水都不喝,更别说吃饭了。
苏檀那么想超过桂忠,这件事不可能提起。
秋官儿拿定这事对不上账,才大胆扯谎。
越是小事,越不易露馅,就算露馅也好圆过去。
秋官儿太了解苏檀,故而阴起他来,得心应手。
他得慢慢加重自己在皇上面前的份量。
做到让皇上能“看见”他,习惯他的存在。
桂公公教他——人最难改变的是“习惯”。
他要慢慢让皇上用起苏檀来没那么顺手,再慢慢让苏檀变成皇上鞋里的一粒沙。
监督领侍一职,十有八九是他秋官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