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琅孤身探南诏,讲到了他如何解救受苦受难的萧碧玉;
从李琅钟情萧碧玉,二人在雪山圣女撮合下成婚,讲到徐家军待二人还有她李瑰月的深恩厚意;
当然,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讲到李琅为保护同袍,丧身西戎人刀下的事。
果然,李家二老的神情从听到李琅未死的狂喜,到后来听到李琅还是丧神藏地的悲恸,一切都在瑰月的预料之中。怕二老悲伤过盛,出个什么好歹,李瑰月赶紧将话题转到了风儿身上。
“哥哥去时,碧玉已经有好几个月身孕了,她为了孩子一直隐忍着失去哥哥的痛苦,直到她产下风儿,还不足月的时候,西隆告急,她被将士们质疑……这姑娘太刚烈,就在西隆城头,触壁明志……当场死亡!”
“我的儿,我的儿媳,不愧为是我李家后人!只可惜,我的小孙孙诶,太可怜了!”
李孟春一个大男人,到此时,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他将小李纬紧紧抱在怀里,怕吓着孩子,只能隐忍地呜咽着。只这样隐忍的呜咽,更让人心酸难抑。
瑰月再也不忍端着,站到父亲身后,轻抚着父亲的后背安慰他,只她自己也忍不住轻轻抽泣。哥哥同碧玉这一对人儿,太让人心疼了!
“不……不……”
殷桓娥却呆呆傻傻地直摇头,引得旁边的父女俩担忧地看着她。
“你……”
殷桓娥猛地扭头,凤眸圆睁,满眼戾气。
“李瑰月,你这个扫把星,若不是你也去了藏地,你哥就不会再死一次了!你怎么还有脸好端端回来呢?要是我,就在外面,也像萧碧玉一样,一头撞死!才对得起家门!”
“你住口!”
完全没有料到妻子会说出这样诛心的话语,李孟春气得七窍生烟,若不是抱着孙子,他都想上去抽这蠢妇一巴掌了。
“怎么,你心疼了?”殷桓娥却现出更加癫狂的姿态:“李孟春,若不是你当年弄回来这个孽障,我的琅儿定然无事的,我也不会白发人送黑发人。李瑰月,你怎么不去死!”
“轰隆”
如被雷击,李瑰月愣怔地跌坐在地,眼泪也决堤而出。她以为出走一遭,经历过那么多的生离死别,她已经变得足够坚强。但是,显然,她高看了自己,对来自母亲的伤害,她措手不及,无力反抗,她的心,太痛了!
“殷桓娥,你疯了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忍让,就是希望你看在她也是你从小养大的情分上,能对她好一点。没有想到,你居然能说出这样歹毒的话来。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因为李孟春的声音太大了,睡梦中的李纬被惊醒,哇哇大哭起来。
李纬一哭,李孟春立刻停止了训斥妻子,反而慌乱地颠着孩子哄。
可这一回,李纬却怎么也哄不好,他撕心裂肺地哭着,伸出小手非要姑姑哄慰他。
瑰月也忘了来自母亲的伤害,急急过去抱起侄儿,温柔地哄着。
“风儿乖哦,风儿不怕,姑姑在呢,姑姑在呢!”
在她不停地重复“姑姑在呢”,李纬这小屁孩才一抽一噎地停止了哭泣。
殷夫人几次伸手想抱孩子,可谁也不理她,她只有尴尬而又渴望地看向小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