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了孩子,瑰月又担忧起萧碧玉来。
牛妈妈含着笑,敬佩地说:“这位花大夫,的确是医术高明!你放心,少夫人是服了麻沸散的,并不能感受到痛苦。待药力过后,她会有些痛,当是她能承受得住的。”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民间有句俗话“七活八不活”,是说对于早产的胎儿,七月龄反倒比八月龄的容易成活。但无论是几个月龄的,早产,对于产妇和胎儿来说,无异于鬼门关里走一遭,当真是凶险万分的,真正能母子均安的少之又少。
“你抱抱他,我家乡有个说法,第一个抱孩子的人,如果是个有福的,会把福气传递给孩子。来……对、对……就是这样抱的。你抱着他,花大夫那里还要我去帮忙呢,胎衣还没有取出来呢!”
牛妈妈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瑰月僵硬地抱着孩子,一动也不敢动。
“姑姑,小弟弟,像你呢!”
这回,李绰眼睛里冒出的星星比得到绝世功法还亮,这世上,他又多了一个亲人了!
“哪里啊?我怎么看不出来?”
瑰月举着小家伙,慢慢地踱步到廊道下的椅子旁,颤颤巍巍地坐下来。
她这一动起来,墨玄和李绰都伸着手虚扶着,生怕这新手姑姑把小宝宝给颠着了。
恰此时,襁褓里的孩子拱了拱,小鼻子耸动着,就“哇哇”哭起来。
“哟,小弟弟是不是饿了?”李绰举着饼问:“要不给他喂点儿饼?”
李瑰月扶额,无语望天。但旋即,她就欣慰地笑起来。感谢上天留一线,给哥哥留下了这一条血脉。
新生儿的名字也很快被确定下来,李家这一辈男儿的名字当带有“丝”字,就像李绰的“绰”,所以新生儿叫李纬,小名风儿,盖因他的提前出生,那群马蜂“功不可没”!
孩子三朝那天,按照旧俗,该给孩子办洗三礼的。
原本,瑰月想着,这是在西隆,碧玉同她的身份也不便过于张扬,就打算自己家里的人关起门来,给孩子过个洗三礼,全了礼数就行。不想,一大早,家里就来了贵客。
厉夫人一路风尘仆仆,总算是在三朝这天赶到了李家。
本来,琅哥儿媳妇生孩子,厉夫人并不打算亲临,因为时值盛夏,她实在有点儿苦夏。可是,当她听说西隆百姓和谢北昆居然围困了李家的院子,当即气得七窍生烟,谁的劝也听不进,一路风风火火就往西隆而来。
得亏军中的战马神骏,一路不但不很颠簸,还带给马车内丝丝凉风,厉夫人倒是没怎么受罪。
瑰月也好几年没有见到大姨母了,这次在西隆能够相见,完全是意外之喜。
厉夫人眉眼同她妹妹殷桓娥不怎么相像,她更像刘老夫人一些,笑起来慈眉善目,一派祥和。
搂着瑰月,厉夫人“心肝肉”地叫了半天,好一番稀罕。
李绰、牛妈妈、蕊儿都张着嘴,睁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这位厉夫人真的是——太热情了。
然而他们三人还是太少见识了,当见到小小的李纬之时,厉夫人那如同捧着稀世珍宝的样子,才叫众人长了见识,这位夫人,是个真正的慈善之人,对小辈的喜爱那是能溢于言表的。
当然,厉夫人还给新生儿母子带来了丰厚的礼物和一个奶妈,她怕外甥媳妇早产,未必能及时下奶,饿着了小宝宝可怎么好,于是就带来了奶妈。不得不说,这样考虑周全的长辈,真正的是温暖了李家上下的心。
厉夫人此行还有另一个非常重要的目的,就是敲打谢北昆,当然她也完全有这样的底气。厉总兵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兖州驻军总兵,但却可全权理兖州军之事,其麾下兵雄马壮、粮草充足,跟余年庆、萧天佑之流只是差个爵位而已,论起他在乾泰皇帝心中的分量,恐怕还远超四方军中的其他将帅。
谢北昆不过是后来权宜之下立起来的一个临时统帅,居然敢围困她外甥的家,还害得她外甥媳妇早产,差点儿一尸两命,这口气,厉夫人想想都顺不下来,打定主意要落谢北昆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