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一种更加恐怖的气氛弥漫开来。
饥饿吞噬了最后的人伦,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律条的威胁。
无数道目光,从空洞变得贪婪,犹如野兽死死钉在那对母子身上。
他们步步紧逼,妇人猛地收声,瞳孔紧缩到极致。
极致的恐惧让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只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向后蜷缩,将孩子更深地藏进怀里。
“别……别过来!你们这些畜生!禽兽不如!!”她终于尖叫出声。
但她的恐惧和咒骂,刺激了周围的人群。
更多的人慢慢围拢过来,形成一个缓慢收紧的、令人窒息的包围圈。
他们喘着粗气,吞咽着口水,眼睛里只剩下最原始的食欲和对活下去的疯狂渴望。
“反正……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两个人……省着点,够不少人撑几天……”
“要怪……就怪这贼老天不开眼吧!只给怀州下雨,不给青州下雨!”
流民头目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嘶声喊道,给自己即将做出的暴行找到理由。
妇人退无可退,只能无助的尖叫。
而周围人却像围猎杀猪仔的猎户,步步紧逼。
妇人的尖叫就犹如那一头知道自己濒死的猪仔。
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血腥与疯狂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这时——
一声压抑着痛楚与愤怒的厉喝骤然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
“住手——!!”
夏霄贤踏前一步,嘴唇因极致的悲愤和激动而不住颤抖。
眼前的景象,比奏章上冰冷的文字描述残酷千百倍。
这深深刺痛了他身为帝王的良心。
他可以接受天灾,可以面对政敌。
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在他的眼前,滑向“人相食”的历史里!
这将是王朝的耻辱,更是他夏霄贤洗刷不掉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