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表堂堂的银发绅士指梢微动,满面皱纹的谢顶老头瞥见心口显现红点交投,不由怔住,抬眼望向银发绅士,郁闷道:“我在‘慕安会’见过你。以及其它关于未来的严肃讨论现场,唐宁街的人说常看到你去伦敦旧巷那家老牌下午茶俱乐部饮茗看报纸,周围都是有影响力的家伙,退而未隐,各皆老谋深算,历来擅玩手腕。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一直让你们从幕后暗中摆布,翻云覆雨,却又鲜为人知……”
仪表堂堂的银发绅士蹙眉道:“你知晓太多了。不该这样爱打听,做人要适可而止,晚年才有命闲坐下来多喝几年咖啡,抑或下午茶……”
“威胁我可不成!”满面皱纹的谢顶老头低哼道,“我在兰利厮混多年,从来不爱喝那些无聊东西。虽已临老遭新贵排斥在外,打听事情和找人仍是我最擅长的活儿,不然你们召我干嘛来着?”
脏褂男子拎包惑问:“究竟是要干嘛来着?”
满面皱纹的谢顶老头抬手又欲卯其脑瓜,瞥看胸口投映红点,勉强按捺未动,投眼瞪视银发绅士,说道:“关于那个自称阿修罗的小鬼,我所知不比谁少。包括你……”
银发绅士揣回薄纸,文质彬彬的颔首称然:“我来这里,是因为日前收悉你们从欧洲航天界截获提交的数据,表明有些事情与‘最大公约’确认有关。”
“我也喜欢数理。”脏褂男子从旁插话,“小时候没事就在床上琢磨最大公约数的求解方法。诸如,辗转相除法、更相减损法……”
“人们爱耍各种花巧‘话术’,”谢顶老头皱起脸说道,“但真理从来隐藏在数字之中,并且能被数字证明。”
“如果属实。”仪表堂堂的银发绅士抬指微摇,示收细红光线,面色凝重地说道,“阿修罗是战略资产。”
“谁的战略资产?”满面皱纹的谢顶老头稍瞧一眼胸膛,然后挺躯直对,加以质疑。“利益归属于大洋哪一边?荷兰肯定没份,不仅因为早年曾当荷兰外交大臣的夏侯雅伯要从布鲁塞尔总部话别离任,若论实力地位,整个欧洲恐怕都摆不上枱面……”
“先找到再说,”银发绅士锐目如针的迎视道,“把人带到面前,我要直视其双眼。有无秘密,到底隐藏不住。”
“恐怕没人可以直视阿修罗。”脏褂男子忍不住叨咕道,“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这样……”
银发绅士含笑以对:“我却想尝试。”脏褂男子自掩嘴巴,面朝别处低声悄谓:“虽然我没亲眼见过,但若搞不好,你会整个儿爆开。”
谢顶老头眼光不善的转投往旁,脏褂男子啧然道:“瞪我干嘛?我也急着去找阿修罗,却被绊在这儿,耽留半天,听你们莫名其妙地唠嗑……”
“这里山深林密,”谢顶老头吩咐左右。“徒步难觅。从‘南联盟’雇佣的猎犬队赶来帮助寻找之前,且把他押上‘阿帕奇’,咱们从高处巡回搜索……”
“随着黑山脱离。”银发绅士微哂道,“所谓‘南联盟’数年前便已不存在,你还跟不上形势变化。”
“我就是一条筋。”谢顶老头鄙夷道,“脑子转不过弯,不过也没关系。我原本便乃乡下出身的‘红脖子’,唱尽悲歌。看不惯世道变化太快,尤其不喜欢同‘娘炮’打交道,你衣冠楚楚的款式作派犹如刚从华尔街赶来,跟这片荒野森林很不搭调,显得格格不入。找人还得靠我们这样儿的才行,兰利方面越来越重视科技玩艺,排挤我们这班老粗,将来迟早要后悔干不成事……”
“赶快去找。”银发绅士抬手缓摆,低言敦促之余,目光难掩忧虑。“务必把她带回我跟前。不然咱们都没有将来,毕竟时日无多。”
谢顶老头欲行又止,不禁惑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银发绅士摇头未答,负手踱步,步履蹒跚地转返树影里。脏褂男子被谢顶老头的手下推着边行边望,陡闻呼霍声响,山崖边的树叶簌摆骤剧,蓦有庞然大物旋即升腾而起。谢顶老头皱着脸愕觑道:“支奴干?”
脏褂男子被旋激气流刮躯摇晃欲摔,踉跄抱树懵瞧道:“什么干?”
“没想到他搭乘大家伙到咱们头上耀武扬威,”满面疮疤的矮子抬手虚摆瞄准射击姿势,朝升空悬停之影眯眼说道,“干他……”
忽见数粒红点交投而至,满面疮疤的矮子顿时又愣没敢动,手势改为遥竖中指。
谢顶老头皱着脸问:“他刚才说谁剩余时日不多?”
“谁在乎?”满面疮疤的矮子忙着仰天愤然发指,悻悻的说道,“我看他就是个老娘炮,一身迂腐味的英伦范儿,故作忧悒的文艺腔。却又欲掩不住那双狐狸眼,流露满腹心机……”
眼见要被另俩壮汉粗手拽离,脏褂男子匆忙移目转向青石丘,朝那边说道:“看来你被直接无视了,却晾在一旁发呆……”
破帽老者坐看锈斧,怔然出神。满面疮疤的矮子冲其背影唾一口,侧目投觑道:“那就是个废物。只会整天想入非非,没起过什么实际作用。此前拿了钱既不干正事,也未露面。不知跑去哪里,总之须先叫他还钱……”
“不如把钱给我,”脏褂男子拎包提议,“试试请我帮你们寻找阿修罗,然后让她直接干掉你们算了。”
满面疮疤的矮子诮问:“怎样干掉?”
脏褂男子笑答:“比如瞪爆……”话刚出口,便挨矮子发拳捣腹。谢顶老头皱着脸转觑道:“不要乱说。有些事情,各有讲法。我不希望那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