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无所谓地道。
“……”
封鸢只得叹了一声,道:“你说,如果一个人频繁地做和另一个人有关的梦,这意味着什么?”
死神懒得去纠正他话里的名称指代,直截了当:“你为什么不把那个烙印抹去?”
为什么呢?
封鸢低下头,看到自己放在膝上的手,右手食指边缘处残留着一圈很浅的印痕,那是上次他和言不栩那什么的时候咬出来的,明明可以让仅仅只是破皮的伤口瞬间就消失,但他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没有这么做,于是直到今天,它按照自己设置的身体机能缓慢的自然愈合,却还是留下了浅淡的痕迹。
他尝试分析为什么,然后得出一个有些无厘头的原因……他的恋人偏爱他在那时候的动作和神情。
他(祂)不是人类,哪怕自我认知偏差,本质也不会变成人,但他却对某个人产生了长久的、等同的注视,欲望和习惯。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渴求……心愿……矛盾……和恐惧。
原来是恐惧。
是否任何生物都会对某种特定或者不特定的对象产生恐惧?
他这样问死神。
死神却摇了摇头,回答:“不清楚,但是织梦师能感知到恐惧,我们这个空间的生灵几乎都存在这种本能。”
这时候一直安静倾听他们谈话的安安插了一句:“我做错事的时候会害怕安提拉的惩罚。可是这和小栩的记忆烙印有什么关系吗?”
死神的扑克脸上终于有了点波动,祂看了封鸢一眼,说道:“你比我预料的还要更像一个人类。”
封鸢有些诧异:“你知道我的意思,我是说——你能理解人类的情感?”
“能。”
死神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意识层是我的权柄之一,人类是现实纬度的生灵,我能洞悉他们的心灵和意识,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封鸢再次感叹,和死神说话真的太省力了,他需要这种人,不,神当他的朋友(外包)和伙伴(打工)!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不怀好意。”
死神板着祂的死鱼眼道。
“没……我只是有点惊讶你对人类的了解,”封鸢无辜地道,“毕竟你好像不习惯待在现实维度,连‘容器’都只是个人类模样的壳子而已。”
死神的“人类躯体”徒有其表,并未像他一样精准的模拟人类的构造,安安和赫里也是如此,无形者只是一团实体概念。
“我是意识生物,”死神解释,“实体的‘容器’不至于不兼容,但人类复杂的神经和各种器官对我来说是一种干扰,虽然干扰不大,但总是不舒服。所以我才说你比我想的还要更像一个人类,毕竟你一直都维持着人类的构造。”
“嗯,习惯了。”
封鸢有些敷衍地说,“说回记忆烙印……”
封鸢停顿了一下,斟酌道:“我之前就因为他独自去找安提拉的部分权柄而和他发过一次脾气,我很担心他遇到什么危险。更担心你说的那个烙印。”
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或许,我曾经对他做过什么,嗯,不好的事情,伤害到他。”
“从我的本身角度出发,未发生的一切都不值得恐惧,那只是众多可能性之中的一种。”
死神淡然地道,“况且,你如何定义‘伤害’?”
封鸢盯着祂,没有回答,祂兀自继续道:“他并不清楚你的本质,对人类来说是欺骗,而你和他之间的差距,各种层面上的差距,这些本质的矛盾,你作为高层次生命的本能,都要算作是‘伤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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