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厅时他暗自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封鸢并没有走。
他轻声道:“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我看到你喝了催眠药剂,”封鸢说,“应该很难叫醒。”
“……那你不是等了很久?”
“还好,”封鸢的语气很寻常,“你站在那干什么,来坐。”
言不栩只得走过去,坐在了他旁边,沙发很宽敞,于是他们之间隔得很空。
他其实很想问封鸢为什么要来——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答案。但是在他问之前,封鸢就先开口了:“我手机没电了,没看到你的消息,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有接,我就过来了……话说你家里怎么连秘术禁制都没有?”
言不栩“哦”了一声:“我平时不会睡这么沉,有什么动静都能感知到,而且最近不经常留在这……”
他还在想刚才那个问题……或许应该有更深层次的答案。以至于他忽略了自己刚醒来的时候竟然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屋子里有人造访。
“还是设置几个禁制吧,”封鸢建议道,“免得有什么……”
说着他觉得会这么做的好像只有他自己,于是明智地闭嘴了。
言不栩问:“有什么?”
“有人或者东西入侵,”封鸢干巴巴道,“感觉像是说我。”
言不栩笑了一下,语气愈发轻微:“那你……为什么要来?”
“来和你道歉。”
封鸢很干脆地道。
他坦诚得像一阵狂风,言不栩觉得自己轻飘飘就被掀走了,在半空中飘荡半晌,才想起来回话:“我以为,该道歉的是我。”
“不要争论应该是谁道歉这种无聊问题。”
封鸢道,“你没有提前告诉我就自己去找那条手链,而且还是在我对你强调了至少两次的前提之下——这让我很生气。”
他深深地看了言不栩一眼:“但我生气不是因为你狂妄自大什么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而是因为那条手链非常危险,它应该和机械女神、主神都有关系,我无法想象如果那是一个陷阱,一些可能你无法逃脱的……危险。”
封鸢微微停顿了一下,喃喃:“我要怎么办?”
神明并非无所不能,他不是无所不能。一秒钟,或者一个念头的差距都有可能葬送掉言不栩的生命,而死去的人就会永远失去,再也无法弥补。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注视着言不栩,于是清楚地看到他每一个神情的变化,如此深刻,犹如定格,他的怔忡或是彷徨,愕然或是慌乱,躲闪不及的目光和……呼之欲出的爱意。
“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他语无伦次,甚至有些笨拙地道,“以后一定不会,没有下次了,我不应该……让你这么担心。”
“你现在知道了,我真的很担心。”
封鸢垂下眼睫,不再去看他的神情,似乎叹了一口气,又低声道:“但我也不该那么说你,我没想那么说来着……”
“没关系,没事的,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只是人都会有情绪上头的时候,我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