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里点了点头,“但是如果担心某个人就要告诉他,而不是和他吵架……话说你们吵架了吗?”
封鸢重复了她的上一句话,并且加重了语气:“当然。”
赫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怎么吵得?”
“就是他觉得我对他有偏见,他并不是因为狂妄过头才去独自将手链取了回来……”
赫里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地道:“你真的这么说他了吗?”
“没有,”封鸢停顿了一下,又道,“是他说的,我只是没有否认。”
“你不会真的这么认为吧?”
“不是,我只是当时气得不行,故意那么说的。”
赫里:“……那你很故意了。”
“嗯?”
封鸢看向她。
赫里笑道:“我是说,他那么喜欢你,听见这样的话一定会很难过。”
封鸢和她的目光微微错开,像是镜面上泛起扑朔迷离的微光,黑暗中迷茫交错的路径绵延向无限,没有谁知道终点。
他没有在看着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
他轻声问,“我应该没告诉过你他喜欢我。”
“是没有,但是这很明显,”赫里“啧”了一声,“我又不是没见过别人谈恋爱,我有很多学生呢。”
她听见封鸢似乎很轻微地叹了一声,说:“是很明显。”
明显的是他把他的只言片语当做惊心动魄的回响,但当他自己听见那浩荡回声时,却竟然要到现在才明白——明显的是担心也好,生气也好,不过都是作为喜欢一个人的借口。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心脏变得充盈,充盈而澎湃,像是被温热的目光洗涤过灵魂。
他仿佛看到了摇晃的露水在空中破碎,照见了浓雾褪去的夜空。他想起在那个寒冷的夜晚,他问过言不栩为什么会喜欢他,但他的回答过于朦胧。
他想到了一个更确定的答案。
封鸢站起身:“我回去了。”
赫里连忙追问:“那我明天到底要不要叫言不栩过来?”
封鸢没有回答就离开了。
他走后不多久窗外就开始下雨,雷声轰鸣,劈空的电光照亮了半个沉默黑夜。
赫里看了眼天气预报,发现明天也是雨天,于是决定还是给封鸢再留一天“生气期限”,顺便给言不栩发消息问他后天或者大后天有没有空过来。
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并未收到回信,大概是他根本不想看手机之类的。
但其实赫里猜测并不精准,因为言不栩只是睡着了。
他和封鸢分开时下意识想传送回家里,但是又不想让家人看出他心情不好,免得他们担心,于是去了他自己在中心城的住处。但似乎不论在哪里都无事可做,说去吃饭只是用来骗封鸢的借口,他根本不想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