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云安慰了他几句,又问道:“这次风沙,信山以外的地方怎么样?”
“比前几场风沙略小一些,”阿沁的父亲说道,“风沙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到了路标边境,所以也不太清楚其他部族还有没有人失踪伤亡。”
半云点了点头,拍了下他的肩膀:“先把孩子送到那边的停尸房去,现在尸体很多,我们只能统一举行葬礼了。”
男人笑了笑:“风沙刚过,这个天气能举行葬礼就已经很好了……”
信山山道狭窄,大运输车辆根本进不来,只有一些小型车能勉强开进来,因此大多数人都会将车子停在山道口,然后再用板车将尸体运进来。所幸山道口距离村子并不算远,阿沁的父亲很快便将尸体搬了上来,又帮着其他的部族的人搬了两趟,下午送过来的尸体有四具,其中一具是自然死亡,其余三具都残留有诅咒的痕迹。
天快要黑了,村子里的老人忙着搓绳和归拢矿石渣,准备今夜的葬礼,阿沁的父亲又去了山道口一趟,背上多了一个背篓。
“是我们平时挑拣出来比较大块的矿渣,”他将背篓交给了主持葬礼的老人,“我想最近的葬礼频繁,就一起带过来了。”
“这可帮了大忙了!”
老人连声道谢,“之前囤积的矿渣没来得及搬走,被风沙祸害得差不多了……”
言不栩和半云从停尸房出来时刚好看到这一幕,半云叹了一下,低声对言不栩道:“难得他还记得这事儿,平时葬礼用的矿石渣滓也是他们几个有空就送过来。”
“活着的人总得继续生活。”
言不栩道。
阿沁的父亲似乎听到了他们的闲谈,愣了一下才恍惚地回过了神,低声道:“我有时候觉得,能找到孩子的尸体,让她回归女神的怀抱已经算是幸运,还有那么多人死的活的都找不到……我认识的一个伯尔尼兄弟,妻子怀着孕,都快生产了,就这么被风沙带走了,到现在都还没找到。”
“你认识他?”
言不栩挑眉。
转念又觉得这似乎并不奇怪,阿沁的父母都是做矿渣生意的,而那个伯尔尼人是矿石运输司机,双方在生意上难免有所往来。
“我跟他熟得很,”阿沁的父亲长叹了一声,“就在不久前我们还在桥岭的集市遇到过,他当时还跟我炫耀神师说他老婆应该能生双胞胎……”
言不栩忽然道:“你什么时候在桥岭集市遇到他的?”
“就是前几天……十二号还是十三号?”
阿沁的父亲不明所以,但还是回忆道,“当时他老婆也在,他们去给自己部族采购燃油的。”
“你当时和谁同行?”
言不栩看着他,“阿沁是不是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