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很快又意识到不对,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生过病了,身体出问题也只是受伤,不会生病。他很用力想要睁眼,却仿佛被魇住了,没有办法找回自己的视觉,耳边幻听般出现了些混沌的、无法理解的噪音与呢喃。
他张了张嘴,干涸的嘴唇黏在了一起,仿佛被撕裂般痛苦,但是发不出声音,这就是生病的感觉?是被他遗忘了的病痛……
“阿栩,阿栩?”
还有人在叫他。
“醒来了……”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视线在黑色的光晕里摇曳,半晌,终于清明了起来,他看到了封鸢的脸,正居高临下对着自己。
“怎么了……”言不栩开口问道,嘴唇上刚才那种干涸艰涩的感觉消失了,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但这在荒漠里是正常现象。
“你刚才忽然叫我的名字,我都被你喊醒了,还以为你怎么了,结果你只是在做梦?”
帐篷里点着油灯,那油灯燃了一夜已经寿命将近,唯余一点如豆的微弱萤火,跳跃出虚晃的光圈,封鸢的脸颊逆着光,言不栩看不清楚此时他脸上的神情,只是觉得他的语气微有诧异。
他这才恍然想起,从外面回来之后时间还早,才晚上十点不到,无聊的封鸢只能睡觉,还非得让言不栩也睡,言不栩说他大概率睡不着,封鸢就让他闭上眼睛休息。结果也不知道清醒了多久,某一刻竟然也睡着过去了。
“是做梦啊……”言不栩爬起来,“我还以为,我生病了。”
“见了鬼了,你会生病?”
封鸢坐在了他的旁边,“你好多天不吃饭不睡觉都没事,会生病?”
“现在应该不会,但是小时候会。”
言不栩笑道,“我记得我小时候被我婶婶半夜送去医院过,虽然是她大惊小怪,我第二天就好了。”
“不过……”他说着,有些沙哑的声音忽然停顿,看向封鸢,“我刚才在梦里叫了你的名字?”
“嗯,非常大声,”封鸢偏过头来,似乎很认真打量着他,“差不多是我们现在说话声音的两倍,很着急的样子,应该是做噩梦了吧?”
言不栩讶然:“这么大声吗?”
可是他的梦里并没有封鸢,怎么会那么急迫地喊他的名字?
“我发现,”他若有所思地道,“好像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很容易做梦。”
他看到封鸢的眉宇明显往下压了几分,那双沉黑的眼睛里是他熟悉的审视与探究。
言不栩无奈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不是应该多观察几次?说不定会有什么变化出现。”
“你就是想一直和我待在一起吧。”
封鸢站起身,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
言不栩笑道:“哎呀,被你发现了。”
“但我没有意见。”
封鸢走过去到桌前,拿起玻璃灯罩子将烧焦的灯芯拨在一旁,“你去我家吗?”
“啊?”
言不栩愣了一下,下意识问,“去你家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