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孩子,我比你想的要更了解你,我知道你这么多年一直在寻找自己所丢失的记忆,或者说,那段不存在的记忆,为此你甚至不惜冒险进入暗面,进入未知空间的裂隙,进入无限游戏中不被标注的未知区域,这是你唯一在意的事情,对吗?”
即使一口气说了这么一长段,她的语气也依旧恒定、平静,仿佛亘古时间长河中所漂浮的尘埃一般。
“你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
赫里微微眯起眼睛,“难道他和你所寻求的答案有关?”
半晌,言不栩才道:“没有。”
他略微一停顿,复又强调:“和他没什么关系。”
“我只是……好奇,不,不是好奇,就是——”他犹豫着否定了自己脱口而出的答案,又嚅嗫半晌,似乎最终也没有什么定论,又或者他有别的答案,但此时却无法说出口,于是很有一些气急败坏地道,“我就是想知道,不行吗。”
“那你干嘛不去问他,”赫里瞥了他一眼,“非得要来问我。”
这一次言不栩也没有回答。
他想,如果他去问封鸢,他会得到想要的答案吗?得到了这个答案之后,他还会想要别的吗?他会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吗?或者说,他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个答案?
算了。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执着的人只有扁舟一叶,当他终于小心翼翼的抵达彼岸时,难道就会迎来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吗?
他睁开了眼睛,看见的是观测站差旅房间昏暗的天花板,陈旧的吊顶上墙漆已经有了细微的裂纹,犹如没有尽头的蜘蛛网。
靠近他这边的顶灯熄灭了,应该是封鸢关掉的,房间里只余下墙角桌子上的小台灯还开着,一圈昏黄消融于黑暗之中,而封鸢坐在旁边的床上,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按得“邦邦”响。
他头也不抬地道:“你就已经醒了?到底睡没睡着。”
“没睡着,”言不栩爬起来,拿起旁边床头柜上的水喝了一口,问,“我睡了多久?”
“不到十分钟。”
封鸢道,“我一局游戏都没有打完。”
这里也没有网络信号,言不栩很好奇他到底在玩什么游戏,于是凑过去看了一眼,直接在屏幕上布满了五颜六色闪烁的小方块,随着封鸢手指的滑动一点一点互相抵消,赫然是老少皆宜的消消乐。
封鸢微微抬起一只眼皮看了言不栩一眼,道:“这里又没网,只能玩点单机小游戏打发时间。”
他说着一局游戏结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忽然将手往言不栩跟前一递:“你要玩吗?”
“不了,我打游戏很差劲,肯定会把你的积分全都浪费。”
言不栩连连摆手道。
“难道你连消消乐都不会玩?”
“没什么兴趣。”
“好吧。”
封鸢将手机收了回去,“确实很无聊,不玩也罢。”
“你要不谁一会觉?”
言不栩道。
“不了,我下午五点才醒的。”
封鸢说着,忽然道,“你是不是认床,在外面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