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军中事务繁忙,时野此刻并未抽出空来探查苏母的具体情况,并不知,苏家遭逢巨变,早已家破人亡,唯余苏青禾这一个孤女了。
姽婳的眼神复杂,沉默了半晌后低声道,“家母几个月前已经去世。”
多的,她也没再说什么。
时野却一下听出了不对。
他本来就有些奇怪,章大人的女儿,那也是念四书五经长大的,听说嫁的也是读书人家,怎会让女儿去做了时家的冲喜新娘呢?
看来,这其中有内情。
时野看了眼身边跟着的副官,副官立刻心领神会,打算一会儿便派人去查查章小姐去世的内情。
说话间几人便已走到了时樾所在的院子,姽婳上前敲了敲门,轻声道,“夫君,起身了么?二弟回家了,来探望你呢。”
门内传来一声虚弱的声音,“进来吧。”
姽婳这才打开门,但人却未曾踏进去,只侧身站在一旁,柔声道,“二弟定是有许多话同夫君讲,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兄弟俩谈吧。”
时野挑了挑眉,觉得她倒是很聪明,便点了点头进去了。
姽婳关好门,而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门内,时樾坐卧于床榻之上,穿着件月白色的寝衣,正翻看着当日的报纸。面上虽然苍白,却和刚刚声音的虚弱不太相符。
“你倒享福,不怕被她发现你并非病重的事?”时野将马鞭放在桌上,而后扯下了手上的皮手套,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直接一饮而尽。
“你回来做什么?上次那批棉衣收到了吧?”时樾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起了上个月运给时野的那批棉衣。
再有几个月便入冬了,届时行军作战难度极大,将士们若是穿得不够保暖,那日子更难熬了。
时野点了点头,将茶杯放下。
“棉衣收到了,不过,现下棉衣不是最要紧的,是药。”
这也是时野会出现在皖城的原因。
他想从皖城的西洋商会手中,收购抗炎药物。
可惜,谈判不太顺利。西洋对这些药物管控极严,便是时少帅亲自来谈,也不过只拿到了少量。
战场之上,最折磨人的,不是炮火轰来那一瞬的恐惧,而是受伤之后所面临的高热、发炎、肺炎等一系列后续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