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不赢的。”眼见黑衣人逼近之时又张大嘴巴,棒小伙愣没反应过来,脏褂男子连忙揪他走避不迭,一迳苦恼道,“他们从嘴里出拳,你还指望打什么打?”
面色苍白家伙挥剑撩斫,黑衣人闭合其嘴,抡伞挡剑未及,一臂挨劈落下。
断臂的黑衣人另手发拳欲击,不意有支小枪临额,忽砰悬射其头。脏褂男子见状诧异道:“阿族村子那位大婶胡乱塞给小光头的手枪如何从我腰后飞过去自己打响?”小光头从旁连续眨眼,驭使手枪转射数下,除了断臂的黑衣人猝遭轰头凹陷,另外几个黑衣人纷皆张伞挡住脑袋。
面色苍白家伙乘机一剑削掉凹头的黑衣人脑袋,顺势扎入断颈,直至刃尽,才利索地抽出,转身挥撩,迅即逼退一个持伞欺近的黑衣人,棒小伙刚赞一声:“帅!”脏褂男子抓他头发,将其拽离,匆奔道:“快溜!”
另外几个黑衣人朝我逼近,忽有一树从中倒摧,飕然横扫。黑衣人纷忙移躯退避之时,小光头拉我急溜,面色苍白家伙投出手雷,在后边嘭地炸响。
面色苍白家伙跟过来看见脏褂男子揪扯头发拖拽棒小伙乱跑,不由惑问:“这是谁?”棒小伙挣扎着回答:“发小。”
我的腕臂越来越痛,强自忍耐着不吭声。小光头却似察知,在旁悄问:“是不是感觉很烫?”我讶然道:“奇炙难当。但你怎知?”小光头抬手指着眉心那粒微闪之痣,低声告诉:“每次使用能力过度,我这里也烫。”
“想东西太多,”脏褂男子搭茬儿道,“头脑亦会发热。前次我跟俄罗斯那小棋童走了几盘,脑袋烫得不行……”
棒小伙纳闷道:“你不是住院么?却到哪里跟俄罗斯小孩下棋……”脏褂男子拎包遮腮透露:“加州帝王谷。‘没有国王’运动尘埃落定后,有个善弈的俄罗斯小孩告诉我,终局大战临近,等他走完七盘棋,人类剩余的时间用天而不是用年为单位计算……”
“又玩什么大棋?”棒小伙挣动脑袋,烦恼道。“人的一生也没有几万天,未必比我的头发多。你先放手,别再揪扯一路……”
脏褂男子说道:“我怕放开手,你急着去找‘撑伞佬’玩命,毕竟同你一起伐木的那群哥们方才横遭不测,其中还有一个妞儿刚表达喜爱之情……”棒小伙揩脸摇头道:“痛心。但我觉得她却似没向我表白……会不会是冲着你?”
“我不认识她。”脏褂男子转顾道,“或许她还没死,要不要转返那边坡谷一起爬树去问明究竟,顺便救她下来?”
“没那么多工夫给你折腾。”面色苍白家伙催促道,“跑快些,那些黑衣家伙追来了。”
“他们好像不是人。”小光头懊恼道,“脑袋爆掉,没过多久还会重新长出来。”
我问:“你已瞪爆过多少颗脑袋?”
“没几颗。”小光头揉眼回答,“此前我似还未试过故意瞪爆脑袋。况且他们常有黑镜和伞防备……”
“其实那些东西防不住,”面色苍白家伙告知,“须要跨越别人设置给你的心理障碍,从内心无视一切防线。坚信自己有能力突破任何防御,无所不能,无所不摧。”
小光头呶嘴道:“师傅也是这样说的。但我不相信自己果真能把星球瞪爆……”脏褂男子啧然道:“你别听九楼那些疯子胡扯。他们只会乱教一气,诸如‘天眼通’之类遥眺千里看人底牌的秘术,我至今还没练成。不过你竟然会干扰卫星,并且眨眼打飞机,也算被忽悠到本身技能突飞猛进的意外境界……”
棒小伙愣问:“打什么飞机?”小光头黑着眼圈咕哝道:“我不随便打飞机的,除非它们冲我来,使我感到受威胁,‘阿长’时常都会抢先提示……”
“此类话题太幼稚。”棒小伙没等多听便转头问道,“你是啥门道?”
面色苍白家伙随口作答:“我来自罗马孔多迪大街六十八号……”脏褂男子烦躁道:“少来了!不要忽悠舍命陪我出生入死的‘发小’……”面色苍白家伙改口告知:“其实我来自低地绝谷,授业恩师夏侯……”
几条粗汉窜出树丛,突然齐拥而上,揪扯面色苍白家伙撞落土坡,纠缠扭抱一团翻滚摔入草窝。小光头睡眼迷蒙,似欲提醒未及,只见一个持枪壮男冲来叫嚷:“谁打我妹挂在树上?是不是刚才拿剑挟持你们的那厮……”棒小伙怔然告诉:“弄错了!”
“应该没错。”持枪壮男冷哼道,“那家伙肯定不是好路数,别以为我未曾跟荷兰人打过交道……”
棒小伙转望道:“对了,刚想起你去过斯雷布雷尼察,参加波黑塞族武装围城。当时该地由部署维和的主力荷兰步兵保护。困在城里的穆族武装请求维和的荷兰人归还他们上交的武器,用于保护数万难民,但遭到拒绝……”持枪壮男推搡道:“别再扯那桩往事!哪壶不开提哪壶……”
“正所谓‘祸不单行’,”脏褂男子顷似不安道,“有个小脑袋的黑衣家伙闷无声响地在你后边。”
持枪壮男蓦然回首,刚要扣下扳机,整颗脑袋先已遭拧,打了个转儿,脸面反过来朝背后,满目困惑而倒。
棒小伙匆欲拾枪,脏褂男子又揪头发,拽其边跑边嚷:“完了你完了你……”
小光头亦拉着我忙溜,苦恼道:“被他们纠缠没完没了。其已又长出脑袋,刚才赶不及先爆掉那颗小头再逃……”
“更糟是咱们头一回反抗激烈,”脏褂男子一迳叫苦不迭,“就连我这等斯文人都动刀动枪,情势已跟以前不一样,再被捉住只怕没好果子吃……”
我不免惴问:“倘若被逮入院,也要继续跟他们打交道吗?”
脏褂男子回答:“不,院内只有些白衣人在照料病患。那班黑衣家伙把捉到的‘患者’移交之后就算完事收工,没在里头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