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裹布巾的大妈抱起小光头,自顾往洞内匆行,犹仍不安道:“趁早离开这里,恐怕‘摩萨德’之流心有不甘者仍要追来……”
脏褂男子拎包跑随询问:“他们为何纠缠阿修罗?”
缠裹布巾的大妈搂着小光头,怜惜道:“那些自以为信仰虔诚之人认定阿修罗是其心目中的‘小恶魔’,指斥为出自魔界的所谓‘弑神者’。其实不然……”
“我不介意与魔鬼打交道,”谢顶老儿纳闷道,“为了最终取胜,丘吉尔当年亦作此样抉择。然而你是谁?为何急于把阿修罗这小鬼从我跟前抱走……”
缠裹布巾的大妈拍胸告知:“乳娘。”谢顶老儿和脏褂男子以及棒小伙不禁一齐讶然怔望。
“她也吃奶?”谢顶老儿随即挠嘴,皱起脸称奇。“不料你一把年纪,竟亦能有提供……”
缠裹布巾的大妈满怀怜爱地唏嘘回顾:“阿修罗最初被遗弃在山沟里,是我抱去哺喂羊奶,后来才发现这孩子不寻常……”我听得抹泪不已,大妈转面告诉:“直到有一天遭人抢走。我寻找了很久,亦无着落。德黑兰奇博士的那班学生一直帮忙打探消息,我有亲戚在他们那里搞项目,不知从什么渠道终于获知……”
“凭你们哪能当得阿修罗的保姆?”谢顶老儿皱着脸摇头说道,“我穿越迷雾过来的时候,德黑兰奇博士已被杀。距离我目睹的崩世光景并没剩下多少日子可数……”
“你目睹了什么‘崩世光景’?”脏褂男子闻言焦虑道,“是不是全球气候系统崩溃之后出现了连串噩梦般的异像?首先诸如越来越频繁的沙漠洪涝、内陆刮台风、极地冰川变绿野、海槽动荡渐趋剧烈……”
“甚至比那更严重得很……”谢顶老儿脸色难看,欲言又止。“总之你不需要知道太多。因为我料你听不了几句便要精神崩溃在先……”
“我就知道。”脏褂男子颓然发出无力的哀叹,“环境和气候崩溃就像人患绝症,起初微难觉察,以为还好没事,一旦出现了明显的症状,等于病情已至晚期,无可挽救。”
“人类文明早就到了即将终局的末期。”谢顶老儿低嗟道,“无数突不破的困境、穿不过的瓶颈,里里外外历来所有的麻烦交织沉淀,积聚到一并发作的时刻,世人若不尽早提前完成自身升级,唯有坐等灭亡。然而天助自助之人,阿修罗这种意外成功化合完美无缺的小孩儿便如天赐的一线生机,无疑是最后的希望,我不在乎她被视为神或魔,还是别的……”
“完美无缺?”脏褂男子抬起手里的照明之物往旁边的小影儿按亮耀烁,转觑道。“你看她缺牙,口里连牙齿都没几颗……”
我忽感心头异样,匆欲提醒:“小光头没在你旁边……”脏褂男子拿东西一照之下,其畔那影子从阴暗角落翻眼浊白,绽开森然尖牙突兀的大口,咆哮猛噬。
脏褂男子惊避未及,惶呼要糟,但见异影倏然迸散,从跟前溅洒脓汁粘到岩壁上,淋漓垂淌,散发难闻的恶臭气味。
小光头随即颤手戴上护目镜,缠裹布巾的大妈赶忙抱着她快步走开,低着头一迳念叨:“祛魅了。不意在此再度目击阿修罗祛魅……”
谢顶老儿拔枪乱指,惑问:“刚才那个倏忽如魅的小影儿乍现即消,一闪之下,脸廓瞅似莫名眼熟,急想不起是谁来着,却搞什么鬼?”
脏褂男子惊犹未定地转望道:“那东西像是你以前的某个爪牙,掉坑发生变异,不知是否已被阿修罗彻底搞定?我不想再遭猝吓太多……”棒小伙悸着嘴从旁点头称是:“突然冒出来吓一跳的所谓‘惊憟’确实让人感觉很矬……”
谢顶老儿兀自疑云丛生,难抑忐忑道:“我有很多手下,究竟哪一个变成人不人鬼不鬼?”
蓦有一只皮肤黝黑之手从肩后颤巍巍地伸近,低语含糊的拉扯道:“摸摸……”
脏褂男子不由惊跳道:“又来一个……”谢顶老儿慌忙挪身抬枪欲射,猎衫壮汉默不作声的伸手拦阻,随即搀扶着肤色黝黑之人移躯退后,棒小伙瞠望道:“他还没死?”
“怎竟这样能熬?”脏褂男子惴拿手上发光之物照觑道,“我们已从伊朗和中亚交界那边逛过一趟回来,你这伙计居然仍死撑着没咽气……”
谢顶老儿皱起脸转瞧,自亦郁闷道:“想来或因其本身命硬,没办法死得太快……”
“快摸我,”皮肤黝黑发亮之人状若渐将奄然垂死,犹在喃喃翕唇,话音微弱地央求道,“一摸就好……”
小光头伸手欲摸,忽听坑洞深处传来厉声嚎叫,纷骤倏如众多呼嗥喧嚣集成。缠裹布巾的大妈匆抱小光头跑开,棒小伙骇问:“那是什么叫声?”谢顶老儿面色大变,悚觑道:“这里也有?”
棒小伙颤抬猎枪乱瞄前边那片黑暗坑道,脏褂男子抬起发光小筒从旁照烁,我没看到何物逼近,只觉异雾迷离。棒小伙惑瞧道:“有什么?”
谢顶老儿率先转头,撒开脚跑,摸黑惶奔道:“别问,赶紧逃……”
脏褂男子拿东西照来晃去,跟在后面惑询:“这是什么矿洞来着?”
“起初我以为是发掘铝土矿石,”棒小伙边奔边说,“但又不是很像。黑山褐煤以及铝等资源储藏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