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昔曾听闻,忍不住从旁悄问:“那厮会不会是所谓‘上帝’?”
“如果是就糟了。”脏褂男子懊恼道:“阿修罗玩起来拿捏不住轻重。”
“弑神者。”谢顶老儿难抑惊懑道,“上帝是不是被你瞪没了?难怪世界如此乱糟糟……”
“有他就不乱?”脏褂男子郁闷道,“我看九楼那些家伙没一个正常的。并无最糟,只有更糟。每次玩牌,都让我拿一手烂牌……”
皮肤黝黑发亮之人躲到其畔,嘴角淌血地探问:“大夫贵姓?穿扮似医生,不知如何称呼……”
脏褂男子拎包转觑,随口回答:“盖里奇。”
“他不叫这个姓名,”棒小伙从树后伸脸告知,“亦非医生。”
“然而‘久病成医’,”脏褂男子啧然道,“经验丰富这方面不是盖的。你别小瞧此身扮相,如今我看谁都不正常……”
眼见又被林间窜出的黑衣人揪住,棒小伙忙道:“其实我很正常,如厕只到茅房……”
不远处一簇茂密的草叶簌簌摇响,烂袍老者歪戴破帽,惕然探脸乱望,拿钩低唤:“老陈?”
几个伐木工惊跳:“老妖!”匆即抬枪纷射,我和小光头抬手捂耳,眼前硝烟弥漫。
烂袍老者没等挨枪,先已缩回草丛,扑飕起落,往树木幽深之处急溜。霎随链声曳扫,锚钩荡摧枝叶乱撒过来,有个伐木工在前边躲闪不及,一只眼被散折的树枝扎中,痛呼掼跌,撞到那几个揪按棒小伙的黑衣人跟前,枪口斜转,不意射掉其畔一名黑衣人的宽沿乌帽。
脏褂男子刚要拾取,失帽的黑衣人快步来抢,顺手探攫,欲揪其衫。小光头匆即投眸转觑,却见失帽的黑衣人面有黑镜遮目未落,微怔之间,未觉另一个黑衣人悄临其后,倏然伸手抓颈。
我急要忍痛抬臂发殛,忽听一枪砰射,不知发自何处,小光头后边那黑衣人应声歪掼开去,脸凹帽坠,黑镜飞脱。
小光头乘机投眸来瞅,那凹脸的黑衣人抬伞遮蔽稍迟,脑袋瞬即爆迸。
又一声枪响,失帽的黑衣人刚转脖便被射陷头额,黑镜从脸上掉落,随后被小光头一瞪,脑袋爆开。
树后传来拍掌的脆响,有人称赞:“好厉害的小眼神儿!”
语毕跃身搠剑,不待那无头家伙猝有反应,迳直扎入断颈之内。一插往下,深至刃尽,倏然抽离,寒光辉映“恶灵退散”的古意铭纹。
另一具无头之躯亦避未及,中剑痉挛而倒,树影里移步晃出一个面色苍白的家伙,左边胳臂包扎绷带挂肘于胸前,另手飒然收剑,斜伸往旁,刃尖淌落白汁,坠地变呈蓝血。
脏褂男子拾帽转望,怔问:“你有只胳膊受伤挂在胸前,怎样拍掌?”
面色苍白的家伙插剑于地,刚说:“这样拍手……”忽遭几个黑衣人围过来揪按在中间,棒小伙乘机脱身跑开。脏褂男子忙唤:“先把小光头抱走,免被纠缠不休……”
棒小伙返身欲抱,皮肤黝黑发亮之人抢在前边,扑过来拦挡,咯血道:“快摸我!谁的命不是命?”
“你从哪儿跑来的?”棒小伙急拉小光头不成,反被纠缠烦恼道,“伤成这样,怎么还死不掉……”
“他跟我穿越迷雾至此,”谢顶老儿拿着遥控玩艺忙乱道,“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树后转出一个黑衣人,棒小伙猝遭揪住,仓促挣扎道:“别缠住我。还不快去捉那个死不掉的家伙入院医治,他这样子才不正常!”
皮肤黝黑发亮之人歪靠树边郁闷道:“或因我天生偏心,才没被扎中心窝。谁行行好?赶紧拉我去医院……”
“医院救不活你,”谢顶老儿捧着遥控玩艺伸过来说,“不如先帮我完成操作,迷失的灵魂就会获得救赎……”
“恐怕没救了。”皮肤黝黑发亮之人瘫坐哀叹,“我自知伤势很重,何况刚才听谁说上帝已死……”
“尼采说的,”脏褂男子拾起黑镜收揣衣兜,转面悄谓。“当时我听他最先叫嚷,传出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