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梨坐在他们中间沉吟了两秒,冷不丁掀起了庶姐脑袋上的帷帽。
帷帽下被火烧得好似狗啃的发型暴露在空气中,父慈女孝的氛围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鹅,戛然而止。
“我怕姐姐戴着帷帽太闷了。”令梨从容收手,“生发神丸今晚限时八折,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为了生意,打工人无所畏惧。
庶姐手疾眼快地重新戴好帷帽,磨牙的声音响到成王仰起脑袋张望房梁:“哪来的老鼠在啃木头?明天让人买些驱鼠药来洒。”
没有人附和他,成王尬笑两声,接着说:“及笄礼一过,我便带你们回京城,好好相看婚事。”
执念所在的时间与令梨不是一个时代,那时的槐城属于成王的封地,他平日与妻儿在封地生活,年节时期受召返回京城交际。
“执念的范围仅限于槐城。”令梨思索道,“诞生执念的时间节点就在这半个月内。”
陷入宅斗无法自拔的嫡小姐,人生第一次有了喜欢的人,每晚入夜前和情郎短暂的私会是她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幸福。
如此渺小的幸福却被近在咫尺的及笄礼打碎,倘若离开槐城,她如何与情郎相会?
令梨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私奔。
洒脱,自由,无所畏惧。
但这是她才会做的选择,原身呢?
“如若私奔,她必定会失去成王府嫡女的身份,这份代价她支付不起。”
执念留下了整整七条规则,一大半都在强调身份,令梨至今为止遭遇的来自庶姐的算计,也全是为了身份。
如果选择私奔,岂不是正如庶姐的意?
令梨打赌庶姐会支持她私奔,甚至是倾家**产的支持。
“换个思路,让他们门当户对,如何?”
带刀侍卫想和王府千金修成正果,具体操作可以参考公主和穷酸书生驸马的模本,考武状元,建功立业,谋求功名。
侍卫和小姐不配,权臣和千金不就配起来了吗?
“这条路可行性最大。”小花厅聚会告一段落,令梨打发走小荷和小莲,独自踱步到南楼小院的槐树下。
天亮时分槐树不显阴森,清俊雅致之木,多出几分观赏性。
“事情最好的发展是这样:原身在成王府宅斗,守住自己嫡女的身份;带刀侍卫凭能力谋取功名,踏上仕途。两人一个在内一个在外,直到男方功成名就的那一天,明媒正娶成王府嫡小姐,万事如意。”
放在话本中是有些老套的故事,但放在现实堪为一段佳话,足以让任何听说过的人高呼相信爱情。
令梨抬起手,折断一根槐枝。
“美好的故事,非常美好。”她打量手中的断枝,不费吹灰之力地又一次将槐枝折断。
“但是不行。”少女遗憾地说,“太脆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