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妃从来没想过乌雅氏会成为皇后。
没有人敢这么想,包括荣妃自己,即使是在当年那样盛宠的情况下,她也从未妄想过自己能够成为皇后。
她们都只是包衣,天生的奴才,怎么敢做这样的妄想呢?
——可是偏偏就有这样一个包衣女子做到了。
……
荣儿一一记下,哄着主子快睡觉:“行行行,我都记下了,您明儿个还得去朝见皇后呢,快些睡吧。”
荣妃收回心神,珍惜地放好女儿的信,平静地在礼乐声中入睡了。
——算了,想这么多做什么。新皇后贤德宽厚,慈心悯下,这对她们这些失了宠爱,只能在深宫了此残生的人来说,已经是个十分幸运的结局了。
点点莲花漏未央,乍寒如水透罗裳。谁怜金井梧桐露,一夜鸳鸯瓦上霜。
这一夜,有人欢喜无限,有人慨叹释然,有人辗转反侧,有人彻夜难眠。
僖贵妃正在验看十阿哥的夏装,疲倦的打了个呵欠,端嫔默默在小佛堂的灵位前供上三炷香,继续跪下礼佛,对远处震天的礼乐声恍若未闻。
惠妃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恨不能用枕头捂住耳朵,好再也不去想坤宁宫中又有了新皇后!不用去想这个皇后是多大的一个劲敌!
宜妃倚在窗边看着天边的明月枯坐,连自己都分不清心中的想法。
说恨,偶尔想起来会突然恨的咬牙切齿,可过后想想又好像后继乏力——毕竟皇后也没针对过她什么。
可是说释怀,她又做不到又像荣妃那样释怀。
晓天残月,对坐无言。
当无数女人共同拥有一个男人,不管是为了情爱、为了子女还是为了权力和利益,一个人的成功注定映照着无数人的失意。
看得开的,学会给自己找乐子,许是能熬得不那么苦。
看不开的,一旦钻进了牛角尖,将那点儿争权夺利的妄想当做救命的稻草,明知无望,却已经再也撒不开手了。
*
合卺夜过后,太和殿举办了盛大且热闹的国宴,在玄烨答谢过皇后的父兄族属、王公大臣、外国使节后,整个大婚终于顺顺利利的结束了。
不得不说,仪式感这个东西还是挺重要的。
至少大婚过后,沈菡感觉自己以往总是藏在心里的那点儿患得患失,好像突然少了许多。
而重新从玄烨耳中听到“菡菡”这个称呼,也让沈菡仿佛了却了一件记挂许久的心事,整个人宛如新生,透着一股子安然和自在。
连雅利奇都看出了沈菡超乎寻常的好心情:“额娘,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沈菡笑道:“咱们要回园子了,额娘当然很开心啊!”
她抱起腿边撒娇的花花揉搓:“你阿玛从南面找来了几个会做淮扬菜的厨子,额娘还叫南府排了好几出新戏,等回了园子咱们到御舟上,边吃船菜边看戏好不好?”